陸讓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側過身,握住商蕪的手。
“別把那些無聊的話放在心上。”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專注,“你是芙蕾雅,是商蕪,是玉霧的媽媽,但首先,你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肯定:“在我這里,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簡單的話語,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商蕪鼻尖一酸,用力回握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別墅里一片靜謐,只留了幾盞暖黃的壁燈。
張姨輕手輕腳地迎上來,低聲道:“先生,太太,小姐剛喂過奶,睡得很沉。”
兩人點點頭,換了鞋子,放輕腳步上樓。
嬰兒房里,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暖意。
玉霧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酣。
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長而卷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睡夢中,她無意識地揮了揮小拳頭,發出滿足的囈語。
商蕪和陸讓并肩站在小床邊,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安睡的小天使。
所有的喧囂和惡意,在這一刻都被美好的畫面洗滌干凈。
看著女兒純凈無瑕的睡顏,商蕪的心中,仿佛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一道靈光毫無預兆地降臨,消解了她腦海中盤踞多日的混沌與空白。
那些曾經消失的創作熱情洶涌而至。
商蕪猛地抓住陸讓的手臂,眼睛在昏暗燈光一下亮得驚人。
“陸讓,我的素描本!”
陸讓看著她驟然煥發的神采,瞬間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轉身,去書房取來了她的速寫本和炭筆。
商蕪幾乎是搶一般接過來,就著嬰兒床邊柔和的燈光,席地而坐。
鉛筆在紙上飛速地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充滿生命力的線條,開始在白紙上蔓延。
不再是焦躁的涂鴉,是重新找回自我的力量。
陸讓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妻子。
他知道。
芙蕾雅,回來了。
商蕪在嬰兒房的地板上,借著那點暖黃的燈光,一直畫到天際泛白。
腳下散落了無數張草圖,每一張都承載著噴薄欲出的創意。
清晨,玉霧細弱的哭聲喚回商蕪。
她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脖頸,看著初具雛形的設計手稿,眼底沒有絲毫疲憊,只有燃燒的興奮。
她輕輕抱起女兒,感受著那柔軟的小身體依偎在懷里。
喂完奶,商蕪將再次睡著的玉霧交給育嬰師,直接撥通了阿影的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強勢。
“阿影,通知所有合作媒體和平臺,以芙蕾雅的名義,發布復出預告。”
電話那頭的阿影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啊?商總,我們不是先保密,等作品完成再……”
“不,”商蕪打斷她,目光落在窗外漸亮的天空,“我要最高調的方式。明確告知所有人,這將是我經歷懷孕生產后,沉淀已久的重磅回歸之作。”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并且,告訴她們,這將是我職業生涯至今,最驚艷的作品,沒有之一。”
阿影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商總!這……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滿了?萬一……我是說萬一,到時候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
“沒有萬一。”商蕪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按我說的去做,史無前例的宣發力度,我要在作品面世前,就把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最高。”
她要的,就是這種破釜沉舟的壓力。
她要逼自己,也要告訴全世界,成為母親,不是她職業生涯的終點,而是她邁向更高峰的。
消息一出,在設計圈乃至更大的范圍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芙蕾雅復出的消息本身就極具話題性,加上如此狂妄自信的預告,瞬間引爆了輿論。
“芙蕾雅產后重磅回歸,宣稱新作將超越以往!”
“是自信還是自負?設計師芙蕾雅高調宣戰時尚圈。雅用新作證明!”
支持者為之歡呼雀躍,期待著她能打破偏見。
而更多的質疑和冷嘲熱諷也隨之而來,尤其是之前在她這里吃過癟的人,更是等著看她摔得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