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路上不講沒用的。多半時間在商量怎么逮人,以求萬無一失。”
“多半時間?那其余的時間呢?”暇玉問道。
“商量抓回來用什么刑法審訊。”
暇玉心說你沒救了,便準備離這活魔遠點,不想剛一動就被他箍在懷里:“去哪兒?不聽了?”她道:“聽這些血腥的內容對孩子不好。”這種胎教下,估計生出來的孩子還不如他爹。
“嗯……我們再換一個。”他眸子轉了幾圈,有了故事:“給你講個前幾年發生的,奶娘告狀逮住繡娘的事吧。”
她皺眉:“一聽題目就很無趣。”
你還挑剔上了。他沉住氣道:“你沒聽怎么知道沒意思?”
她這才意興闌珊的道:“那你講吧。”
“……”好像他非得伺候她一樣,錦麟沒好氣的開口:“去年這個時候,太子乳母的女兒本來馬上要嫁人了,不想卻有了身孕,掛房梁上吊了。她娘非得說是她女兒是被人奸污受孕,死的冤枉,跟皇后哭訴冤屈。皇后求了皇上派我們錦衣衛去查,我們把可能跟她女兒有關系的男子都查了個遍,卻一點頭緒都沒有。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卻有了轉機。我發現她的家繡娘十分古怪,看著特別不對勁,不像個女人,把她按住,讓婆子扒了衣裳看,果然是個男人。”
暇玉不關心所謂繡娘的奇怪,只問:“你是怎么發現那個繡娘蹊蹺的?”
他犯難了:“只是憑感覺,雖無證據,但就是覺得他不對勁。”
“哦——我懂了。”她一挑眉:“你知道我們家濟號怎么分辨假藥材么?不是教學徒假藥材的特點,而是讓他們不停的接觸真藥材,到時候一上手,從重量氣味,感覺上就能分辨出來。”感覺兩個字故意加了重音。
他聽出她是諷刺自己:“你還真說對了,爺碰的女人多了去了,一打眼就知道他是假女人還是真男人!”
她嗤笑,沒有直接反駁他,而是釜底抽薪否定整個故事:“沒覺得這個事情,哪里有意思。”
“……”他選擇繼續講下去,求得她到底肯定:“我還講完呢,盤問那個繡娘,我們才知道他不是自己作案,而是有十數個同伙。小時候被養在他們‘掌家’名下,教習他們,等他們到了十幾歲就出來,幾個一伙,專門進入各個人家做繡娘,或教習女紅,或給人做繡活兒,期間纏住人家媳婦,做下丑事。訛詐哄騙那家的媳婦給他們金銀財物。這個繡娘本是奔著太子奶娘的兒媳去的,誰知怎地,竟和未出閣的小姐勾搭上了。事后他以為查不出是他,并沒逃跑,于是栽到了我們手里,截止歸案,他自己說已經做下十幾起這樣的事情了。”
暇玉想不通:“我就奇怪了,他扮成女人……對方難道會對女人有興趣,那么到床上發現是男的,豈不是嚇死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他哼笑:“他說,男女之事的訣竅在于不停的試探,女方有意,此事可成。否則,他立即找借口離開這家。”
“怎么試探?說自己是男人?”
“當然是一步步慢慢試探了,今日泄露一點痕跡,明日流露一點曖昧。你當人家十幾年的技巧是白學的嗎?”
暇玉嗤之以鼻,不屑的說道:“什么試探,就是給沒能耐的人用的,若是跟某人一樣,氣焰沖天,才不管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看上了,必須乖乖的奉上!哪個敢多句嘴!”
錦麟對號入座,道:“我好心給你講故事,你自己說,你這是第幾次指桑罵槐了?”
暇玉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但是嘴上語氣軟糯的說道:“我在說鄒公公看上浮香這件事啊,我什么時候指桑罵槐了?”
“……”他默然半晌,忽然計上心來,朝她笑道:“是啊,哪里是說我,我要歡好,必然要試探你的意思,你肯了,我才寬衣解帶……”說著手探進她中衣內,滑進肚兜內搓著她的軟雪,一邊還吻上她的唇。他原來只想摟摟抱抱,親親摸摸,不多造次。不想自暇玉有孕,他已經忍了多日,一番纏吻不覺情動,氣喘心跳,幾乎不能自已。
暇玉聽他呼吸加重,忙道:“你別胡來。”
他拿鼻尖供著她一側的耳蝸,啞聲道:“……我知道,我知道。”慢慢將她放開,坐起來在黑暗中喘氣。
暇玉整了整衣衫,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才想,難不成他想去別的院子找姨娘?自己要不要賢惠點,主動讓他過去,省得他抹不開臉面半夜從懷孕的妻子身邊離開。
“……”
慢著,憑什么啊?她未來的懷孕風險和變數還未可知,讓他忍忍怎么了?就算他不能忍的話,他有腦袋有腿,愿意去哪個院子睡就去哪個院子睡,她除非有病,才給他操這份心。想到這里,她拉過被子給自己蓋好,不準備管那尊在黑暗中忍耐的活魔了。
就此時,他突然靠過來,抓住她的手往他腿間揉去,暇玉心知他是要她以手代勞,立即說:“錦麟,你……”不等說完,被他一口含住,把她的話生生給吞咽了下去。暇玉哪懂這個,又羞又怕,身體往后躲,他則黏住她,和她纏吻。她心中叫苦,如果知道這樣,就該勸他離開。這時錦麟含含糊糊的叫她的名字,她才得了喘氣的機會,哼唧唧的嬌喘不止,她的嬌啼傳到他耳中,他便在身子繃直,弄了她一手白漿。
他粗喘著安靜了一會,去吻她的額頭,口中道:“玉兒,你真好,你真好……”暇玉見他消停了,便叫了人端了水進來凈手。等做完清洗,錦麟和她面對面躺下,兩人都沒了剛才的精神,不久便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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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麟沒有失,第二天果然讓人把浮香帶回來給她見面。可才幾日沒見,暇玉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是浮香了,先不講穿的戴的,滿頭珠翠的外表和以前大不一樣,而是整個人的氣質和眼神全不同了。
暇玉不免擔心,讓浮香坐下細談:“……你這幾天一直在哪里?有沒有人為難你?”浮香淡淡的微笑,輕聲說:“夫人,我住在哪里不能說,反正對外,我已經是個布莊老板的女兒了。這幾日沒人為難我。”
新的身份嗎?暇玉眨了眨眼,她原本的設想是浮香會對自己哭鬧求自己救她,不想她居然這么冷靜,反倒讓她不知所措了:“你知道……你以后的去處吧。”
“回夫人,知道,伺候鄒公公。”
“……”暇玉終于忍不住了,道:“浮香,這里就咱們兩個,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跟我明說。不用忍著!”見她還是波瀾不驚的樣子,暇玉便猜:“是不是他們威脅你了?”
“沒有。我身邊的人,一直在跟我講道理。”浮香道:“告訴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救我,掙扎抵抗受苦的只有我自己。如果我順從……我可以輕易的讓我賣掉我的老爹和后母生不如死,如果我一頭碰死了,則連個裹身的席子都沒有。”
暇玉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本是想開解對方,卻發現對方被她想的開的多。
浮香保持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您和老爺尚且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我這種牲口一樣的下人,命本就不值錢。不管怎么說,現在終歸是值錢了。”
暇玉低聲喚:“浮香……你……”
“夫人,時辰不早了。轎子還在等我,我得走了,還得聽人教習我以后的避諱。”說罷,起身告禮:“夫人,奴婢告辭,以后再不能伺候您了,您千萬保重。”徑直向外走去,待到門口,抬起袖口擦了下眼角,一咬牙出去了。
暇玉怔在原地,她明白了穆錦麟所謂的三七是指什么。三分威逼脅迫,七分權勢利誘。
見過浮香,她的情緒一整天都十分低落,直到穆錦麟回來仍是如此。他看出她的消沉,便盡量哄著,連提也不提浮香兩個字。
青桐按時端來杏仁蜂蜜飲,錦麟舀了一湯匙遞到她嘴邊:“來,張嘴。”暇玉瞭他一眼,含住那湯匙喝凈了湯汁,卻漏了一滴在嘴角。錦麟笑道:“左邊沾上了。”
暇玉剛要伸出指腹去揩,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停了手而是用舌尖去舔。不想這細微的動作,被穆錦麟逮了個正著,他有心試探,笑著抓過她的左手,讓昨晚服侍過他的,她的手心靠近她的嘴巴:“沒擦凈,還有。”
暇玉心存芥蒂,不自覺的掙扎,并別開臉。
他便肯定了猜測,不禁刷開他的手:“你還嫌棄上我了?你有孕在身,我沒去找其他女人,只叫你用手給我揉揉,你還不滿意了?我還沒叫你含著呢!”
暇玉只覺得心中分外苦楚,浮香那積攢的郁結,加上因懷孕而情緒撥動,她終于受不住了,眼淚滾滾而下:“穆錦麟,你不發火不能說話嗎?你怎么跟我保證的?非得讓我每隔幾天就痛苦一次,你才開心?你去誰哪兒住,我攔過你,說過一次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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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桌上的碗推到地上:“對,是我犯賤,非得守著你!我去別的地方住,就沒今天這場事了。”說罷,當真氣哼哼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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