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轉暖,屋檐上的薄薄的積雪開消融,雪水匯聚成晶瑩閃亮的水珠沿著房檐滾落,恰好暇玉一腳邁出門,一個水珠落到她項里,冰的她脖子一縮。*.*她伸手抹了,自喃道:“還沒立春呢,就這么暖和了。”一旁的青桐擔心的說:“夫人,今個天是挺暖和的,但是……咱們還是回去吧。”暖雪也同意:“是啊,地上稀溜溜的全是雪泥,您可小心著腳下。”
“我就在這兒站會呼吸一會新鮮空氣,總在屋里悶著,沒病也得憋出病來。”陽光暖烘烘灑遍周身,暇玉懶洋洋的雙手交叉伸過頭頂,慵懶的說:“冬天快過去吧,還是喜歡暖和的天氣。”
“到了夏天,你又該吵著熱了!”
忽然穆錦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暇玉此刻的舒適和閑散,她就見穆錦麟已大步流星的走到離她很近的地方了:“你怎么回來了?”
“畫個卯就回了,剛過完年,大家都懶著呢。我那么勤快干什么!”他道:“倒是你,在這做什么?”
她信口道:“等你呀。”
錦麟還真信了,笑道:“你等我什么,我萬一不回來呢?”
暇玉微笑道:“我娘倆在這兒呢,你不回來,能去哪兒?!有些起涼風了,咱們回去吧。”
錦麟趕緊攬著妻子的肩膀進屋去了,剛一坐下,他就說:“乍暖還寒,你除了正午陽光足的時候,別往外面去。”暇玉笑答:“嗯,聽你的。”
這時一旁的丫鬟過來伺候,給他脫了衣裳摘了繡春刀。暇玉則在一旁左坐著看,心說真是待遇提高了,連妻子的本職工作也可以免除不做了。
“你早上吃的什么?”
“地黃粥,說是可以止孕。可我沒覺得有什么效果,還是吐的厲害。”
錦麟埋怨她:“我就說今天告假在家陪你,你偏不從。”
哎?自己孕吐和他去不去衛所有什么關系,難道他在家,她就不吐了?暇玉一默,笑著說:“你不得賺銀子養家么。”
錦麟道:“現在的家當,放著給你吃,你幾輩子也吃不完。”
“……”暇玉露出為難的神色,不無擔心的說:“所以,現在你在錦衣衛當職是為了權勢?”他哼哼笑道:“我現在撂挑子不做了,保準明天腦袋就得搬家。不過,你放心,只要一直往上爬,做到指揮使就行了。”
“那鄒公公能幫到你嗎?”她輕聲問。
“他不找我麻煩,就是我幫我了,希望浮香這禮能讓他記在心上。”
她終于把話題繞到浮香身上了,她違心的道:“是呀,希望鄒公公看在她和他一直掛念的人相似的情面上,好好對她。”之后低喃:“不知她過的好不好……可憐見的。”
錦麟猜她是準備求他,讓他把浮香領來給她一見。他便默不作聲的等她主動求自己,再賞賜她這個人情。可等了好一會,仍不見妻子開口,心中所想,由她張嘴求自己變成了她怎么還不開口。
“我晚上吃桑寄生煲雞蛋,這是個安胎用的食方。你呢,錦麟,你想吃什么?時辰不早了,該吩咐廚房去做了。”
她說話了,說的卻不是浮香的事,著實出乎他的意料。錦麟一怔:“難道你不想見浮香?”
暇玉立即起身,拉著他的手無比欣喜的說:“你同意讓她見我?”
“我沒……”
“沒什么?”她因為欣喜眸子閃著亮晶晶的流彩,直看的錦麟縱然臉皮再厚,亦不忍心傷她,順勢道:“我沒打算阻擾你們主仆相見,你想見她,就讓你們見一面。”
她樂的合不攏嘴:“錦麟,你真好。”他故意哼了一聲,指著自己的臉頰道:“知道我好了,還不快親爺一下。”
世界上居然有他這種褫奪別人物品,然后拿到原主人面前顯擺邀功的人。不過不管怎么說,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浮香在他手里拴著,她有求于人,得哄著來。便乖乖的俯身在他臉上輕印了一下,果然哄的錦麟歡喜,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說話。
這時,青桐端來杏仁蜂蜜飲剛擱到桌上,錦麟就給拿了,非要喂她喝。.他越是殷勤,她越是深以為苦,因為他的殷勤是不可以拒絕的,否則后果很嚴重。
第二個月最是危險和關鍵的時期,錦麟怕她坐在自己腿上不舒服,等她喝完了杏仁蜂蜜飲,就將她扶到床上,拿引枕給她靠著歇息。
“明天我讓浮香和你見一面,你們見面了,但你得答應我,不許哭哭啼啼的。若是見淚,你們還是別見的好。”
“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我都冷靜了。”暇玉嘆道:“再說了,我哭有什么用,閣老們和你尚且懼怕那閹人幾分。他看上誰,誰都逃不掉。”
錦麟勾唇笑道:“你也別把事情想的那么悲觀,你怎么知道浮香就不愿意呢,不信你明天問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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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少知道點他們錦衣衛的手段,擔心的問:“你不是在這幾天,讓人對浮香她做過什么嚴刑脅迫的事情吧。”
“怎么會?!”他淡笑:“把她逼的心如死灰,她一個人無牽無掛的,萬一找個機會一頭碰死了,我沒了進獻的籌碼,或者她見面跟鄒公公扭打起來,我送這么個東西給他,我豈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樓住她的脖子,將她的面龐慢慢拉到自己面前,看著她的眼睛笑瞇瞇的道:“對她,我可是吩咐教導她的人,七分硬,三分軟。”
“何為七分硬,三分軟?”她不懂。
“你明天見她,就知道了。”他神秘的笑。
暇玉忐忑不安,穆錦麟不笑的時候,是一定沒好事的,但是笑了,十有七八也不是好事。
明天就能見到浮香了,暇玉還是打心底高興的。晚上就寢后,仍舊在腦海里盤算著明天或許會遇到的狀況的應對措施,竟越想越清醒,加上錦麟總在一旁時不常的鼓弄她一下,深夜時分,她還沒睡著。
“錦麟……”
他馬上知錯,把手從她胸口順出來:“我不摸了。你還沒睡么?”
沒睡成有你一半的功勞。她側身向他:“我睡不著,你講個故事給我聽聽吧。”
“……”
“你睡著了嗎,怎么不說話?”暇玉往他懷里拱:“什么都行,隨便講一個。”
“非要嗎?”
懷孕是兩個人的事,養孩子也是兩個人的事,哪能便宜了你:“嗯,為了讓我們娘倆休息好,你就勉為其難一下么。這帳內就咱們兩人,不管你講的好不好,聽眾只有我們兩個。講講唄,你走南闖北就沒聽過什么事兒么?”
錦麟繃緊嘴唇,想了好一會,才道:“我給你講個滁州四女上吊的案子吧,案子十分蹊蹺,那家男主人上京告了御狀,因其中一個死者和王世子不清不楚的,皇帝特讓錦衣衛限期破案……”暇玉打斷他:“就沒有不這么兇殘的嗎?”
“嗯……讓我想想,開原顧家滅門案……”
“這和上面的有區別嗎?”
“有啊,死的人更多。”
“……”她就不信了:“那你們公差在外,比如你上次去抓慶王,你們錦衣衛在路上談論什么,就沒互相說說笑話?你想想,如果有,講給我聽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