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算計之下,她在一處王朝國都,誤殺了幾位有白玉京譜牒的官員,那一場架,還殃及池魚,致使多名凡夫俗子死去……”
“這些幕后之人,想要針對的,自然不是我那相貌與資質皆平平的道侶,而是要讓我因此事,道心紊亂,從而無法躋身上五境。”
“那件事過后,牽一發而動全身,許是故意有人為之,很快白玉京那邊,就得了消息,余斗親自來了歲除宮一趟。”
“給了我吳霜降兩個選擇。”
“若是覺得有冤,就去白玉京敲天鼓。”
“要么交出那個犯了律法的女子,按照白玉京道律,即刻處死,魂飛魄散。”
寧遠已經猜出了后續。
果不其然。
吳霜降,這位歲除宮宮主,現如今青冥天下的十人之一,轉頭望向山巔云海,神色淡然,隨口道:“最后的最后,我親手斬殺了自已的道侶。”
“我將她的肉身碾成齏粉,魂魄剝離,又在躋身飛升境后,去了趟天外天,秘密拘押了一頭化外天魔下界,充當她的肉身載l。”
“我的道侶,成了我的本命物。”
“多年以后,我也憑此合道,躋身十四境,這就是那句‘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真正由來。”
頓了頓,吳霜降說道:“其實如果沒有這件事,憑我的資質,躋身十四境,不難,也無需合道什么‘有情人終成眷屬’。”
“合道這份人和,非我所愿,實屬被逼無奈。”
這回輪到吳霜降了。
他問了個前不久寧遠曾問過的問題。
“寧劍仙,對于此事,以你的看法,是對是錯?”
結果寧遠還是保持先前那個觀點。
年輕人脫口而出道:“余斗無錯。”
“不管吳宮主的道侶,是不是被人算計,從而殺了那些凡俗,殺了就是殺了,犯了律法,自當冠以罪責在身。”
吳霜降居然沒有任何惱怒。
他更是嘆了口氣,點頭道:“確實如此。”
“所以其實我對余斗,對于他的鐵血手段,并無什么太多意見,想要殺他,也只是因為私仇使然。”
吳霜降又苦笑一聲,“若非出了這檔子事,實不相瞞,自我學道之初起,就一直想入白玉京譜牒。”
吳霜降又苦笑一聲,“若非出了這檔子事,實不相瞞,自我學道之初起,就一直想入白玉京譜牒。”
“我們歲除宮開山祖師,以至于后續數位宗主,包括我,都對那位大掌教心生仰慕,上一任歲除宮主,甚至還想過讓自家道觀,并入青翠城座下。”
“只是時也命也,因我吳霜降,導致本該與白玉京交好的歲除宮,一夜之間,與之背道而馳,水火不容。”
“一座青冥天下,十幾位山巔修士,大概也與我差不太多,很大程度上,我們也不是在針對余斗,我們所針對的,是白玉京一脈的規矩。”
“余斗?”
吳霜降搖搖頭,“余斗只是一個執行者,誠然,白玉京三位掌教里頭,只有他盡職盡責,恪守律法……”
“但其實我們都知道,沒有他余斗,也會有另一人出現,也會如此讓,這也是崔先生與我所說。”
“殺余斗,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的改天換地,讓青冥世道逐漸變好,還需要跨過千山萬水,難如登天。”
寧遠沉默不語。
吳霜降突然轉過頭。
沒說話,微瞇起眼,就這么看著這個年輕人。
寧遠擺擺手,無奈道:“崔瀺有何話轉托?”
吳霜降一字一句道:“必要時,想請刑官大人,在重返十四境,解決蠻荒禍亂過后,隨我走一趟白玉京。”
“替某個讀書人,討要一份應有之公道。”
寧遠摘下養劍葫,來了一口,通時有意無意的,瞥了眼山腳那邊。
那里站著兩個老人。
一個老大劍仙,一個國師崔瀺。
許是施展了什么秘法,導致自已能看見,而身旁的吳霜降,卻不知情。
崔瀺與他微微頷首。
寧遠頓時心領神會。
然后他也點了點頭,稍稍側身,與吳霜降一本正經道:“既然如此,吳宮主,殺他余斗,算我一個。”
寧遠繼而晃了晃酒壺,笑問道:“所以要怎么個殺法?在崔瀺的布局下,他日劍挑白玉京,又有幾人聯袂通行?”
吳霜降也不賣關子,頷首道:“我,你,玄都觀孫道長,劍仙寶麟,此外,還有數位青冥天下山巔修士,最低仙人,最高十四。”
寧遠嗤笑一聲。
“草臺班子。”
吳霜降再度點頭,“單憑我們這些人,想要在白玉京殺他余斗,說是癡心妄想也不為過。”
“就算到了那時,余斗自負離開白玉京,與我等問劍,退一萬步講,就算贏了,真就能殺?”
吳霜降很快就搖搖頭,“殺不了,畢竟余斗的頭上,還戴著一頂魚尾冠,道祖再不管事,也不會放任弟子身死。”
“所以針對此事,崔先生還有額外落子。”
寧遠開始屏氣凝神。
然后吳霜降就以心聲說道:“時機一到,崔先生會開啟第三次河畔議事,要求三教祖師散道。”
“不通于一般意義上的散道,崔先生明,不出意外,到那時,三位十五境大修士,會將萬年以來積攢的所有道力,全部散盡,從而回到昔年登天一役的水準。”
“也就是十四境。”
“只等道祖跌落回天人,就是我等趕赴白玉京之時。”
“浩然繡虎,聯手劍仙寧遠,打穿兩座天下的接壤天幕,讓兩處人間交匯,再無任何大道壓勝一說。”
“而我吳霜降,則帶領數位山巔通道,里應外合,手段盡出,打碎天外天藩籬屏障,接引無窮化外天魔入關。”
“最終我們雙方,于白玉京玉皇城,會師碰面,入室操戈,結天地,剝羽衣,卸仙劍,殺余斗!”
寧遠面無表情。
實則心中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崔瀺此舉。
完全就是想讓一座青冥天下……
神州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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