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被盯得不自在,小聲說:“咱們是不是排隊太早了?”
被他猜中了,幾名又高又壯的十七八歲青年走過來,瞪了大良一眼,然后插隊站在他前面,大良后退,整支新人隊伍跟著后退,可是插隊的越來越多,三十幾名新人最后被擠到了隊尾。
等到前面一百多人領完飯菜,廚房里只剩下一點湯水和糊飯,“抱歉,沒想到今天人會這么多。”負責盛飯的也是從養神峰來的弟子,頗有趣味地打量著一隊新人,臉上沒有一絲歉意。
碩大的木碗里盛著菜湯泡飯,大良吃得囫圇吞棗,“我還真嘗出一點肉味,唉,重新開始吧,就當咱們又回到了野林鎮。小秋哥,你還要嚼三十六下啊?”
這里可不是野林鎮,木碗和筷子得自己收拾干凈,從此留在身邊,成為他們的吃飯家什。
夜色降臨,同屋的幾個孩子還保持著從前的習慣,上炕做晚功,只是再也沒辦法“坐不同席”了。
小秋沒做晚功,站在門口向外張望,想等再晚一點出去找個僻靜的地方練拳。
十余名弟子并肩走來,將整條路都給占據了,小秋忍不住觀察他們,果然如辛幼陶所說,中間的兩個人夸張地甩動雙臂,越往邊上的人領地越少,雙臂擺動幅度也越小,兩只腳邁得卻更快。
曾經與小秋比過武的周平也在其中,跟在右手最邊上,那點位置對他的壯碩身軀來說實在是太小了,稍不注意就會撞在墻上或是被落在后面,他只好縮著肩,將雙臂放在身前,小步快跑,才能不掉隊。
那個維護修行氛圍的修行弟子不見了,多半年不見,周平跟普通的十幾歲少年沒有區別,正為自己能混入最強大的圈子而興奮不已,臉上沒留下一點心平氣和的神態。
三十多名新人的五間住房相鄰,周平等人一字排開,正好擋在房門前,周圍不少弟子走出來看熱鬧,看樣子這是某種慣例。
“來來,把箱子都拿出來,大家配合一點,別耽誤時間。”周平沖每一間房里叫喊,最后站在小秋面前,“啊,慕行秋,養神峰天才弟子,來致用所微服私訪嗎?”
“不是。”小秋說,新人們都跑出房門,驚慌失措地看著十余名到訪者,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周平哼了一聲,退后數步,沖全體新人說:“致用所的規矩,一切東西都要共享,快把你們的箱子搬出來。”
一名新人跟周平曾經很熟,走過來笑著說:“周平,是我啊……”
周平待這人走到身前五步遠,突然飛起一腳,將其踢出去,壯碩的身軀居然極為靈活,“去你娘的,你多什么?”
新人全都嚇了一跳,最令他們害怕的不是那一腳,而是周平變化之大,這曾經是養神峰最守規矩的弟子之一,現在卻與地痞流氓無異。
被踢倒的新人翻身爬起,迅速領悟了此地的新規矩,跑進房間搬出了自己的藤箱,其他人紛紛照做,只有小秋的房間沒動,因為他就站在門口,大良等人想搬出藤箱也做不到。
周平沒有繼續威脅,走到中間一名健壯少年身邊,指著小秋說:“大師兄,這就是那個慕行秋,據說豁通三田,卻沒被任何一科看上。”
大師兄長著一對醒目的招風耳,看上去有二十歲了,走前幾步,上下打量小秋,“你已經豁通三田?”
“嗯。”
“我也是,在五行科凝氣成丹沒成功,來到這兒了。”
“真遺憾。”
“是啊。你很能打?”
“還可以。”
“那咱們打一架吧。”
周平站出來為大師兄造勢,“你們看好嘍,就憑大師兄今天亮這幾手,也值得你們交出箱子。大師兄在五行科待過五年,雖然離凝氣成丹還差一小步,可是學到不少真功夫,不是養神峰那一套,跟你們說……”
“行了行了,趕快打完分東西,我還想早點睡覺呢。”大師兄不耐煩地打斷周平,沖小秋招手。
大良拉住小秋,低聲說:“算了,給他們算了,不至于非得打架。”
“你愿意把二良的遺物交出去嗎?”
大良不吱聲了。
小秋走到大師兄對面,沒有養神峰的束縛,他覺得體內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他相信對方也是如此,既然在五行科待過五年,沒準力量更充沛。
大師兄隨隨便便地一步邁過去,右拳高高舉起,神情卻顯得極為嚴肅。
小秋搞不懂這是怎么回事,對方的身手實在太慢了,慢到他可以左右瞧兩眼再出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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