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巡邏的吳越兵舉著火把,急匆匆從巷子拐角沖出。
他們一頭撞上了另一隊同樣裝束的友軍。
“站住!口令!”
巡邏隊長厲聲斷喝,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對面為首那人,正是陳默手下的一個百戶,他上前一步,把一塊黃銅令牌往那隊長臉前一晃。
“奉將軍密令,緊急督查城防!滾開,休得阻撓軍務!”
那巡邏隊長被這橫沖直撞的氣勢搞蒙了,借著火光看了一眼令牌,雖然看不真切,但那股子蠻橫勁,讓他心里直打鼓。
這節骨眼上,滿城大亂,誰知道是哪路神仙在辦事。
“那……那你們這是要去……”
“不該問的別問!”
那百戶一把將他推了個趔趄,“再敢多嘴,老子現在就以通敵細作的罪名辦了你!”
說完,他帶著手下從巡邏隊身邊沖了過去,拐進另一條巷子。
留下那隊巡邏兵在原地風中凌亂。
“這招真他娘的管用!”
“頭兒說了,亂起來的時候,誰橫,誰就有理!”
“別廢話,去糧行那邊,給我點把大的!”
“好嘞!”
幾道身影嘿嘿低笑,迅速融進更深的黑暗里。
不久之后,城西的另一端。
火龍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
此刻,內城城樓之上。
揚州衛指揮使王泰,瞪著外城那幾處不斷擴大的火場。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瘋狂跳動。
“報――!”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上城樓。
王泰猛地回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西門到底怎么回事?!”
“將……將軍!是潰兵!有數百潰兵沖散了城門守軍,正在城里到處燒殺!”
“潰兵?”王泰愣了一瞬,隨即怒火攻心,“哪來的潰兵?!”
“瓜洲渡!”
“什么?!”王泰手一松,那親兵頓時癱在地上。
瓜洲渡?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地方駐扎著他兩千人馬,怎么就成了潰兵!
“瓜洲渡被打了嗎?”
王泰眼睛赤紅,“戰報呢?信使呢!”
“不……不知道啊將軍!”
親兵抱著頭哀嚎,“許是……許是來不及……”
“是來不及,還是那幫龜孫子反了?!”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將軍饒命!”
“廢物!”王泰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城下,“滾下去!多帶些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再去探!”
“是!是!”
那親兵如蒙大赦,滾下城樓。
王泰轉過身,看著那幾條沖天而起的火龍,只覺得一股寒氣直沖天靈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來人!”
“將軍!”一名傳令兵快步上前。
“傳我將令!命驍勇營即刻出動,不惜任何代價,給老子把西門奪回來!”
王泰聲音狠厲,“告訴他們,城門在,揚州就在!”
“是!將軍!”
“再調三千府軍,把西城所有街口都給老子封死!挨家挨戶地搜!就算是把地皮掀開三尺,也得給老子抓個活口回來問話!”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