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只會得到一個瘋狂的毀滅。
現在想想……
這場戰爭處處透著詭異。
為了完成那個宏大的目標,族內近乎癲狂的研制著諸多可怕的手段,而那些手段一旦成功,眼前的不死靈與之相比都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只是,這樣的明悟來得太晚。
不。
其實也不能說太晚。
因為就算拓跋成宇能夠早一點想到這些,他也難以改變什么。
此時此刻,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飛劍。
拓跋成宇的內心反倒變得安寧……
終于可以結束了。
他這樣想著,雙眼緩緩閉上,準備迎接那既定的死亡。
“!!!”
可就在那時,他的身旁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拓跋成宇的雙眼猛然睜開,那聲驚呼是以夏人之語發出的,他并聽不能完全聽到話里的意思,但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兩個關鍵的音節。
是那個夏人女孩的名字!
而就在他雙眼睜開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嬌小背影,與一片綻開的血紅。
那個叫盧節的女孩,攔在了他的身前為他擋下了那道飛劍!
這是很沒有道理的事情。
他是個對于夏人而十惡不赦的蚩遼人。
他做過的惡事,罄竹難書。
如果說之前這些環城百姓護著他,還是因為指望他帶領蚩遼軍隊抵抗不死靈的話,那此刻隨著萬玄牙的出現,軍陣已經開始崩潰,他對于環城百姓而,已經沒有了價值。
這個孩子為什么還要拼命救下自己……
轟!
盧節的身軀重重倒地。
發出一聲悶響,在此間蕩開。
那一刻,隨著女孩的身軀倒地,拓跋成宇的腦袋仿佛炸開了一般,在轟鳴。
他的雙眼瞪大,淚水與血水匯集,順著兩頰不住的滑落。
“為……”
“為什么……”
他顫抖著身影問道,雙手想要伸出,將女孩倒地的身軀抱起,可此刻他的雙手卻仿佛有千鈞之重,那咫尺的距離,如何也抵達不了。
女孩的胸口被洞穿,鮮血泉涌一般不斷冒出。
她艱難的轉頭望向拓跋成宇,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同樣發不出聲音。
或許。
她確實想要回答拓跋成宇的問題。
但,那并不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能夠想清楚的問題。
它很復雜。
就像這一夜發生在環城中的一切一般。
當剝離了蚩遼與夏人的身份后。
當他們開始并肩作戰。
所有人都忽然發現,敵視的雙方,其實本質并無不同。
盧節的舍命,或許是對父親遺志的效仿。
或許是對拓跋成宇死死攔在孩子們身前的報恩。
又或許只是為了向他證明,萬玄牙對他的譏諷,并不正確。
他做過惡事,并且那些惡事不會因為他今日行為而煙消云散。
但至少,對于今日的環城孩童而,拓跋成宇是那個值得依靠的家伙。
只是,她終究沒有力氣將這些話宣之于口,她只是看著他,感覺著自己的力氣漸漸散去,直到無法支撐她的眼皮……
她合上了眼。
“不要!!!”
那一瞬間,拓跋成宇只覺肝膽俱裂,他帶著哭腔發出一聲怒吼。
那滿是傷口的手不知如何,生出一股力來,讓他將盧節漸漸冰冷的身體抱入了懷中,他用盡力氣,緊緊的抱著女孩,就像是想要以此留住她一般。
“有趣!”
“有趣!!!”
萬玄牙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孩子在這時挺身而出,為拓跋成宇擋下這一劍。
在短暫的錯愕后,他回過了神來。
然后,他的臉上再次浮出病態的笑容。
不僅僅因為眼前這一幕太過罕見,更因為,他從這一幕中找到了一個可以更好的折磨拓跋成宇的辦法。
“想不到拓跋將軍,跟這些孩子有如此深厚的感情,既如此,那不如我再給拓跋將軍一個機會,讓我看看你還能保護他們多久!”
萬玄牙這樣說罷,指尖的飛劍再次躍出,而這一次,卻不在去向拓跋成宇與那些孩童。
而是去向腳下僅有幾百位還在苦苦支撐的蚩遼士卒。
這些蚩遼士卒在長久的作戰后,早已精疲力盡,對于拓跋成宇的攻勢又毫無防備。
飛劍已過,數十位蚩遼士卒在一瞬間,被割斷了頸項,仰面倒下。
而本就脆弱的防線隨著他們的戰死,也轉瞬崩潰。
大批的不死靈如出籠之獸般赤紅著眼睛朝著高臺上的孩童們殺去。
但這還不是萬玄也最想看到的,他的眉頭一挑,飛劍再次涌出,去向高臺四周,將那些目之所及的天罡正陽陣的陣眼一一擊碎,那股籠罩在內城上空的陽氣屏障頓時消散,濃霧也隨即飛速涌來。
萬玄牙看著那翻涌的濃霧以及那一群狀若惡鬼的不死靈,看著他們飛速向前,就要將那群孩童淹沒。
“拓跋將軍不是那么在意這些孩子嗎?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怎么一個個的在你面前,被撕成碎片,化為惡鬼的。”
萬玄牙癲狂的聲音響起,宛如惡魔的低語在回蕩。
他的臉色潮紅,目光死死的盯著高臺之上,仿佛已經急不可耐的想要看到自己描述中的場景。
而就在這一切要依照著他的劇本落下帷幕時。
錚!
那內城的中心,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響。
清脆,輕盈。
卻又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清晰的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同時一股晦澀的靈力波動也在這時如漣漪般蕩開,在環城的上空席卷開來。
那股靈力波動并不強烈,萬玄牙感覺不到任何攻擊性,他眉頭一皺,看向那處,寒聲問道:“何人裝神弄鬼?”
話音落下并無回應。
萬玄牙的臉色愈發不悅,他真要再說些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忽然生生停住。
不是因為他找到了那股氣息的源頭,而是因為他忽然發現,在那股靈力波動涌過之后,身下那些不死靈也好,那片洶涌的濃霧也罷,都像是被人施了法咒一般……
定格在了原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