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場面不僅讓那位萬玄牙驚掉了下巴,以樊朝為首的環城百姓也愣在原地。
他們本以為自己已經步入必死局,就眼前的情況而,根本不用等到不死靈沖殺上來,就是此刻周遭那涌過來的濃霧,以他們這些人幾乎沒有半點修為傍身的情況而,只消片刻就能讓他們化為惡鬼。
但偏偏,就在這個所有人都覺得已無生機的檔口,
那一聲輕響之后,眼前這些氣勢洶洶的不死靈,連同著那涌來的濃霧,都像是時間靜止了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有人忍不住在那時顫聲問道,但卻無人回應。
不是不想。
而是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孩童忘記了啼哭瞪大了雙眼,大人們滿目驚駭,四下張望。
而最后,給出答案的卻是虛立在半空中的那位萬玄牙。
他在一陣驚駭后,終于感覺到了什么,猛然抬頭看向前方。
那一瞬間,他的雙眼瞇起,臉上的笑容收斂:“是你?你竟然沒有逃?”
在場的眾人雖然大都聽不懂萬玄牙的那一口蚩遼語,但卻不能從他的異樣中察覺到端倪。
很快就有那么一群人回過頭,循著萬玄牙的目光望去。
他們也如愿看到一道正朝著此處走來的身影。
目力極好者,更是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是楚大人!”有人大聲高呼道。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皆面露錯愕之色。
旋即那錯愕之色,又化作一抹濃郁的不可置信。
“楚……楚大人!”
“他成功了!我們獲救了!?”有人喃喃說道。
可即便到了此刻,有人說了這句他們心底想說的話。
但眾人的臉上依然沒有漫開任何喜色。
當人經歷了足夠漫長,也足夠殘酷的黑暗。
面對近在咫尺的黎明,免不了會生出恍惚與不真實感。
就如身處泥沼太久的人,往往不敢觸碰幸福。
甚至會心生抗拒。
唯恐這一切,只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直到楚寧來到了他們的身邊,他們看清了少年緊皺的眉眼,與衣衫上的褶皺,他們才終于確定,這一切是真實的……
于是嚎嚎大哭之聲響起。
從孩童到大人。
從夏人到蚩遼。
所有人抱作一團,哭得昏天黑地。
……
“哼。”
“真是令人作嘔。”萬玄牙將這一幕看在眼里,臉上露出厭惡之色。
他從未如此討厭一個家伙。
但眼前的楚寧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他感覺到一股難以遏制的厭惡。
他才理應是那個主角,是所有人或恐懼或憎恨,或崇拜或艷羨目光的焦點。
可兩次與這個家伙相遇,他都搶走了那份本應屬于自己的東西。
念及此處的萬玄牙卻收起了眉眼間泛起的怒火,反倒在自己的臉上堆起了笑意。
“你倒是狠得下心腸,就這么躲在暗處看著這些人一個個的死在這里。”
“讓我猜猜你是怎么盤算的?”
“想著這些不死靈雖然兇惡,但畢竟數量有限,總有被殺盡之時,你藏于暗處,待到這些被你哄騙的夏人與蚩遼人將這些不死靈的主力消耗殆盡,你再出手相助,對嗎?”
萬玄牙這般說道,目光帶著陰冷的笑意,落在了楚寧的臉上。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楚寧那張讓他生厭的臉上露出謊被戳穿后的惱怒之色。
那應當是相當有趣的場面。
為此,他甚至在心底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一旦楚寧試圖否認,他就能予以痛擊,讓其在眾人心底構建出來的虛偽面孔,盡數瓦解。
想到這里,他看向楚寧的目光變得炙熱,無比期待著對方的反應。
但讓他失望的是。
那個少年的臉上并沒有半點神色的變化。
他對他的話既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
他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萬玄牙說了些什么,穿過人群,自顧自的來到了拓跋成宇的身旁。
拓跋成宇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抬頭看了過來,血水與淚水縱橫的臉上,掛著些許迷茫。
楚寧的目光掃過對方身上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口,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們的帳,請了。”
他這樣說道,朝著對方伸出了手。
拓跋成宇還在疑惑,卻見楚寧的指尖一道道翠綠色的氣息涌出,灌入他懷中少女的體內。
那時拓跋成宇驚駭的發現,本已近乎沒了氣息的盧節,體內忽然開始煥發出生機,不僅如此,她胸膛處那道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緊閉的雙眸上,睫毛顫抖,竟是有了要睜開的趨勢。
這宛如神跡一般的場景,讓拓跋成宇神色激動。
可事情卻遠未結束,楚寧指尖涌出的力量又開始朝著拓跋成宇涌去,那一刻拓跋成宇的身軀一震,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身上的傷雖然好轉,也無性命之憂,但畢竟受了驚嚇,蘇醒之后需得靜養。”楚寧輕柔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你也一樣。”
周圍的眾人聞,也回過了神來,趕忙上前攙扶起了還在發愣的拓跋成宇以及他懷中的盧節退向后方。
看著周遭眾人,對楚寧那畢恭畢敬,眼神中帶著崇拜的模樣。
萬玄牙怒不可遏。
這在他看來不僅是羞辱,更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身負天命,生而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