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此地時,九皇子陳秉就特意交代過,雖然他們暫時接管魚龍城,但那位楚侯爺在北境聲望極高,萬不可與之起正面沖突。
雖說軍令如山,但尹黎心頭還是覺得不忿,道:“曦凰,并非我有意與楚寧為難,而是楚寧……”
他試圖解釋方才的事件,而一旁的楚寧卻是眉頭一皺,目光落在了陳曦凰的身上。
那帶著疑惑的目光,讓陳曦凰心頭咯噔一聲,臉色微紅,然后便打斷了尹黎的話:“尹黎,曦凰二字是你能叫的嗎?”
尹黎一愣,臉色更加難看。
他與陳曦凰同在太師府求學,自幼相識,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陳曦凰身份高貴,本身天賦才學也是上乘,王都之中無論是因為其才情、樣貌亦或者家世,傾慕之人不再少數。
尹黎倒是也不例外。
但他自視甚高,自覺不同于那些酒囊飯袋,故而許多時候,都已曦凰稱呼對方。
陳曦凰雖然與他不算親近,但對于這樣的稱呼倒也沒有太多反感,這也讓尹黎暗以為自己在陳曦凰中不同于尋常人,更是在心底將之視為了自己的禁臠。
此刻卻被其當面反駁,他不僅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更覺心頭惱怒萬分。
“郡……郡主。”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也知不是為此事爭辯的好時機,只能壓下了心頭的不滿,悶悶從嘴里擠出了這樣的兩個字眼。
“還有楚寧貴為侯爺,你無爵位在身,如此稱呼可是大不敬!”陳曦凰卻板著臉繼續道。
尹黎聞忽然心頭一動,暗暗想到,難道曦凰是在提醒我方才的失態?
他很清楚朝廷如今的打算,得在和談之前安撫好北境,不能起大的亂子,而楚寧則是其中的關鍵人物,自己若是真的與他起了沖突,因此引起來民變,到時候朝廷責罰下來,雖說以他的身份,不至于惹來殺身之禍,但也會影響他的前途。
畢竟,自己的父親可不止他這么一個兒子。
想到這里,尹黎方才的不忿忽然散去大半,反倒覺得心頭暖洋洋的。
他想到這里抬頭看了一眼板著臉的陳曦凰,暗道曦凰果然體貼。
然后,沒了怨氣的尹黎側頭看向了楚寧,恭恭敬敬拱手道:“楚侯爺,在下剛剛得罪了,還請侯爺不要見氣。”
楚寧當然并不生氣,他只是為不能拿這群青麒軍出氣,感到有些遺憾,聞不置可否,只是收回了目光。
“楚侯爺,皇叔要見你,跟我來吧。”見此事作罷,陳曦凰終于鼓起勇氣轉身看向楚寧,雖然她努力的板著臉,可目光與對方交錯時,她還是有些慌亂,只是一眼,便又撇開了視線。
楚寧聞微微一愣,自己要見陳秉是為了摸清朝廷的底線,陳秉見自己是為了什么?
而且據唐萬說,之前求見陳秉之人幾乎都吃了閉門羹,怎么到了自己這里,對方反倒主動了起來。
想著這些,楚寧不免有些困惑,站在了原地。
陳曦凰見他發了呆,咳嗽一聲,催促道:“怎么,楚侯爺不愿意去?”
“沒有,我也正要去見他,走吧,曦凰。”楚寧回過神來,抬頭下意識的道。
這曦凰二字一出口,周遭頓時噤若寒蟬,所有人都錯愕的看向楚寧,尤其是那位剛剛還在自我感動的尹黎更是雙目瞪得渾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陳曦凰更是臉色緋紅,暗覺這家伙是故意在尹黎面前宣誓主權,但想到楚寧近來面對的各種麻煩,她終究不忍心駁了他的面子,硬著頭皮與他并肩而行,默認了這般親昵的稱呼。
只有紅蓮看著那低著頭,臉色的緋色蔓延到了耳根子的陳曦凰,嘴里有些吃味的嘟囔道:“女鬼,看樣子這趟往生地之行,咱家公子,收獲頗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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