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西洲薄唇繃緊,神色幽深,周身的氣勢比這瓢潑大雨還要凜冽。
“許知意你當真對本王一點感情也沒有?這是本王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若你執意要和離,便在這跪死好了!本王絕不會再心軟!”
他突然伸手,將滿身濕透的她攬進懷里。
“知意,本王心悅你!”
許知意嗤笑一聲,也不掙扎,只用平靜到可怕的語氣在他耳畔道。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安王又何必自苦?我心里沒有你半分位置!”
祁西洲低頭,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冷得讓人心底發寒。
“在你很小的時候,本王就想娶你了,可惜你一點也不記得了,但,本王對你的心意蒼天可鑒!”
“那安王可愿隨我浪跡天涯?可愿一生一世一雙人?只要安王做得到,我愿一生陪在您身邊。”
祁西洲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確實極具誘惑力,可惜,他做不到。
他征戰沙場,九死一生,為的是揚名立萬,為的是國泰民安。
不說他,就算換成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此一生也絕不可能只守著一個女子。
三妻四妾只是常態。
“本王做不到,但本王可以向你發誓,心中最愛的女人只會是你!”
許知意一把將他推開,大笑不止,眼淚混著雨水。
“您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疼嗎?哦,是了,我忘了,您哪有良心!”
“安王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意已決,還請安王離開!”
祁西洲的心一點一點下沉,胸口似被千斤巨石堵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要本王將心刨開給你看嗎?看看本王這心里是不是只裝了你一個女人!”
“不必了,您的心里裝著誰與我無關!”
祁西洲一口氣憋在胸口。
“當真想清楚了?若是日后后悔了,本王絕不會給你任何機會了!”
許知意閉上眼,淡聲道。
“天氣不好,安王請回,莫染了寒氣!”
祁西洲渾身都在發著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宮燈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明明脆弱的似乎下一秒就會碎掉,可偏偏咬著牙,跪得筆直,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好,只要你跪足三個時辰,本王就答應你的請求!”
離開前,將傘塞進一旁銀珠的手中。
許知意奪過傘,輕輕抖了抖上面沾著的雨。
“陛下可沒準許我打傘,安王身子嬌貴,還是您打著吧!”
祁西洲眼眶發酸,仰頭,任雨水噼啪打在臉上。
走出好遠了,隱隱約約聽見女子悠揚的歌聲。
“皚如山上雪,皎若云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半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凄凄復凄凄,嫁娶不須啼。”
祁西洲腳步微頓,但只一瞬,負氣離開。
相決絕嗎?
那就如她所愿,此生再不復相見,只希望她千萬別后悔!
可到底,她這歌聲,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進了祁西洲心里,午夜夢回,每每想起,鮮血淋漓。
許知意還真是無情,不哭不鬧,就那樣將他對她的心意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