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冬陰功湯,是暹羅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冬陰是酸辣之意,功就是蝦的意思。
發展到現在,就是泛指酸辣口味的海鮮湯。
楚天舒先吃了幾塊里面的蝦,入口酸辣,細嚼就品出了鮮甜,再舀一碗湯。
湯的味道可謂辣而不嗆,酸味剛進口,覺得有點濃,多喝兩口,就生一股暢快的口感,喝了反而解膩,精神百倍。
他連湯帶菜,前后舀了三碗,別的菜碰得不多。
乃猜看他對這道國湯這么喜歡,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連連勸湯。
“想不到,楚先生也這么喜歡冬陰功湯,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吩咐下去,最近幾天的菜品里,別的可以換,這湯就每天都上?”
“可以。”
“哈哈哈,楚先生你再嘗嘗這種,把這個豬頸肉,放在湯里,稍微一蘸。”
乃猜越發興奮起來,滔滔不絕的講述起這些湯菜。
楚天舒看著那香料味直沖鼻子的豬頸肉,微笑著就當沒聽見。
他是江淮口味,原本就不太喜歡多少香料味道,暹羅國人放香料,更是比國內重口區還要重口。
這湯真是個異數,雖然也有香料,味道卻調得很好。
云谷和陳桃枝倒是無所謂,每道菜都照吃,兩個人認識不久,已經有很投緣的意思。
孫不遠可就慘了。
他口味比楚天舒還要清淡,基本只能吃幾筷菠菜配糯米飯,最后倒是發現,旁邊涼菜里拌的海帶絲,很有水準,這才多吃了些。
待到酒足飯飽,主客之間都能算盡興。
楚天舒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順口說道:“我昨天基本沒怎么睡,今天一路勞累,湯一喝飽,就忍不住有些倦意了。”
乃猜道:“那我們去看看休息的地方……”
“不必了。”
楚天舒側過身去,看著背后窗上燭影搖曳,夕陽漸落。
有細微涼風,透著紗窗正吹進來,也吹起楚天舒的幾縷發絲。
有細微涼風,透著紗窗正吹進來,也吹起楚天舒的幾縷發絲。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打著哈欠,側躺了下去。
“我看這里就挺好,乃猜先生也回去休息吧,等我們觀察團開始工作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乃猜起身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們最近的工作,就是陪同各位,有什么事情知會一聲,我們來的很快。”
走到門口的時候,乃猜回身關門,松了口氣。
看起來,這幫人也就只是走走過場。
現在金三角這么危險,萬一這幫人出去折騰,結果出了事,自己可得擔責的,現在看來,倒是可以混幾天清閑的日子。
然而等他一走,云谷就笑了。
“楚老弟,你真睡啊?”
“不睡干什么呢?”
楚天舒說道,“洞天被卡住這件事,你們到目前,都沒有找到什么線索吧?”
云谷笑容一斂:“確實,我們推測,當世尚能影響洞天運轉的,必是鬼神。”
“之前只是影響航線,應當是鬼神單方面在靈界發威,而到了這里就被卡住,說明是現實中也有一股壓力,上下呼應,才能卡住兩界夾層中的洞天遺址。”
云谷思路很清晰,卻輕嘆了一聲。
“但是,就金三角現在的情況,疑似跟鬼神有關的東西,有點太多了。”
全球涌來的術士中,到底有多少修過鬼神相關的法術,根本說不清,加上本地原有的鬼神崇拜也不少。
那么多鬼神都聯手,是不可能的,他們的地盤、習性,都是天差地別。
到底是哪一個,或者哪幾個,針對洞天下了手,實在是難以分辨出來。
楚天舒道:“那就先看看,目前這片大地上,哪幾種鬼神的氣息,最為深邃悠長。”
云谷疑惑:“怎么看,一家家找過去嗎?”
孫不遠神色凝重:“那工作量可太大了。”
“我說了呀,先等我睡一覺。”
楚天舒側著身子,手肘撐地,右拳支在太陽穴處,閉上眼睛,語氣越發輕緩。
“你們都把自己的氣息收一收,別影響我睡覺。”
孫不遠眼神一動,忽然想起什么。
他看過楚天舒的資料,楚天舒……其實是個病人。
過早通靈,外邪入夢,這種病癥本就罕見,能活下來的就更少了。
活下來還飛快變得這么強的,以孫不遠的見識來說,僅見過這么一例。
有這種病,哪怕修為普通時,都會不自知的感受整片小鎮上的異樣氣息,在夢中有所對照。
那,以楚天舒如今的修為,靈覺感應之強,如果再故意放任外邪入夢。
他能感受到多大范圍、多少種氣息?
夢境中,天昏暗,地寂寥。
楚天舒懶懶散散的坐在小丘上,右腿屈起,手肘撐著膝蓋,拳頭頂著下巴,微微歪頭。
自從他踏入禁忌后,夢境里那些外邪顯化的猛獸怪蛇,陷阱毒霧,基本不敢主動靠近他了。
他甚至可以在夢里繼續睡。
這片被他從小一點點撐起了邏輯的夢境,就這么穩定的運行。
“讓我試一下,現在這片夢境全力展開,邊界能抵達多遠吧……”
楚天舒左手抬起,向著遠方張開五指,手臂緩緩伸直。
河水,在延伸。
草地,在拓展。
黑暗之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外邪氣息,因距離遠而微弱。
但在這片最敏感的夢境中,仍被分辨出它們的些微特征。
依照特征,紛紛被夢境的聯想邏輯,賦予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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