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蠟燭,光能幾何
馮校長抱著貓在前面引路,帶著楚天舒踏過校內的一座小橋。
這座橋可比楚天舒老家那些小橋,有格調多了。
老家那些橋,有的根本沒護欄,有的綁個竹子當護欄,少有的,才弄一套空心不銹鋼的欄桿。
而武校的這座橋,即使被雪蓋住了部分,也能看出每個欄桿都精心雕琢。
一頭頭形態各異的小獅子蹲在欄桿頂上,或舉爪,或抓臉,或按球。
有的口咬石劍,有的尾卷蓮花。
亦有濃眉扭頭,憨態可掬,還有利齒突出,小露威嚴。
楚天舒抬手抹掉一只小獅子頭上的積雪,多看了兩眼。
這些獅子的動作,都有一種奇特的韻味。
他初看之下,以為這里面是不是含著什么拳法的意境,細看之下,又覺得有不少地方的神韻,并不符合拳法發勁的道理。
馮校長回頭看了眼,笑道:“這是內功煉氣一脈的風水鎮物。”
“內功修行者,對于絕大多數通靈法術都無法學成,但是對于風水之道,卻有自己的一番心得,別開生面。”
通靈法術,大多數借助一種玄之又玄,莫可述的凌空感應,養成各有千秋、無質無色的奇妙波動,展現威力。
風水之道,注重的則是吉兇之氣沖瀉斂藏的道理。
涓滴微塵,匯聚成流,有穴有脈,或靜或動,跟內功修行的共通之處極多。
楚天舒微微點頭。
所謂的另一個辦法,看來也多半是跟內功風水有關了?
過橋之后有棟大樓,馮建華摸出鑰匙,打開了大樓
區區蠟燭,光能幾何
還有一個土匪頭目,躲在匪兵后方,就在不遠處抬槍瞄準。
楚天舒手指動了一下,眉頭微皺。
明知是畫,他剛才也產生一個想要一巴掌先把那土匪頭子轟死的念頭。
但,這只是畫。
楚天舒定下心神,再去看其他畫面。
月黑風高,一大群戰士正做著手勢,在山林間穿行潛伏,靠近山頂上燈火通明的寨子。
渡口的幾艘小船上站著倉皇的人影,有人已經被扣在岸邊,整箱的古董銅器翻倒在地,槍口噴出了火舌。
招牌模糊的藥廠里,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悠閑地看著樓下成群結隊的干瘦工人,伸手指著工人中領頭的那個。
被推倒的民房廢墟里面,有殘破的肢體暴露在外,哭喊的人跪在旁邊,卻還有一把刀,劈斷了挖掘機后方的那輛汽車。
看到這里的時候,楚天舒在恍然中回顧之前的幾幅畫。
果然,那個持刀劈斷汽車的中年人,在之前的畫面中都有出現過,只是更年輕。
藏在藥廠邊角處的青年,端著槍背著刀的年輕戰士,村莊里抱著小孩逃跑的泥腳少年。
那似乎正是馮建華年輕的樣子。
中年人之后,還有好多幅畫。
在快艇爆炸的背景中,江邊的戰場被照亮,他在擲出長刀。
在擁擠的綠皮火車里面,他掐死了一個手上拿著匕首,抱著小孩的女人……
最后的幾幅畫,描繪的卻好像是同一個事件。
那是在一座大商城里面,到處都是被打碎的櫥窗玻璃,從半空崩斷的彩帶。
天空中飛舞著成群的蝙蝠,僵尸般的身影,在撲向訓練有素的戰士們。
戰士們成群,奮不顧身,旁邊各有一些不穿制服,拿著冷兵器,甚至捧著念珠,拿著木劍的人們。
他們面對的敵人,火力不比戰士們弱,而且到處都有妖異的陰氣。
商城的各個角落里面,幼小的骸骨搭成祭壇,祭壇上盤坐著戴墨鏡的瞎子。
懷孕的尸體被埋在水泥樁中,右爪如同青色猿掌的怪人,伸手插進了水泥樁。
“這都是我當年的一些經歷,人老了之后,不是睡覺,就是胡思亂想。”
“想到某些印象特別深的事情,身邊卻找不到可以紀念的東西,就動了自己畫下來的想法。”
馮建華掛完了最后一幅畫,倒退了幾步,拍了拍手,環顧四周。
“畫很多,但我畫的時候,動用殺氣最濃,心思最專的,也就是面前這些了。”
楚天舒沒有答話。
馮建華笑道:“咱們剛認識,想必你也沒有心思聽老頭子講古,但至少,你要把這些畫都仔細看看,稍后我激發殺氣……”
楚天舒忽而指向一幅畫,問道:“那是誰?”
馮建華目光投去,伸出手指按在畫上。
“你說這個?”
那是商城的外側,一群傷兵正在做緊急處理。
楚天舒指的是擔架旁邊的一人。
馮建華回憶了一會兒:“這個是我們當時的隊醫,叫楚國棟,很有干勁的一個小伙子。咦?”
校長想到什么,看向楚天舒,“都姓楚,該不會是你親戚吧?”
楚天舒盯著那個場景,笑了笑。
“連名字也一樣,那多半是我爺爺。”
馮建華有點意外:“原來你家傳的通靈人,傳的是鬼門巫醫。”
“也對,當初搗毀這些鬼市的大戰里面,江淮大區但凡是有點膽氣,有點名氣的,基本都參與進去了。”
馮建華看向畫布,聲音低沉。
“可惜,有很多人是以該被砍死的身份摻和進去的。”
楚天舒好奇道:“我爺爺講這些事情,都是簡略帶過,校長能給我多講講嗎?”
馮建華遲疑道:“啊,我雖然對你爺爺挺有印象的,但也不是特別熟。”
“未必要圍繞我爺爺身上發生的,我也想知道,他當年見證的那些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