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輕輕吸了口氣,一抬頭就撞進男人那雙深邃的暗金色眼睛里。
她愣了愣,隨即鼻子一酸,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哽咽,“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她這一下反客為主,反倒讓男人渾身一僵。
懷里緊貼的溫暖,發間傳來的淡淡香氣,讓燼的身體硬得像塊石頭,一時忘了反應。
沈棠很快也意識到自己太冒失了,急忙松開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太高興、太激動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還以為我的治愈能力沒用了……”
沈棠經歷過好幾次和蕭燼的生離死別,實在沒法再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緒。
看到他好好醒來,她是真的喜極而泣。
沈棠輕輕喘了幾口氣,穩了穩心神,望著眼前的男人輕聲說,“你能醒來真的太好了,說明身體應該也沒大事了,我就放心了。”
“……”燼回過神,目光落在雌性臉上。
她秀美的臉蛋因為激動微微泛紅,漂亮濕潤的眼睛里還閃著淚光,眼角也帶著一點紅意。
仔細看,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這幾天都沒睡好,一直守在他身邊照顧。
燼心里掠過一絲說不清的異樣,有點悶悶的。
這傻雌性,只顧著照顧他,自己卻沒休息好。
看到他醒來,她怎么就高興得要哭了呢?
她這么……在意他嗎?
他昏迷的這幾天,她是不是偷偷哭過?
燼心里那抹異樣越來越濃。
他皺了皺眉,撐起身,伸手撫上她的臉,粗糙的拇指輕輕擦過,竟像是在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沈棠也怔住了。
――哭什么呢?
燼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嗓子干澀嘶啞得厲害,咳了好幾聲。
“我、我去給你倒水!”沈棠恍然回神,連忙轉身去倒水。
燼看著雌性有點手忙腳亂的背影,一只手輕輕按在胸口。
恍惚間,他似乎明白這股異樣是什么了。
左胸下面那里,有點慢慢的,就像是緊揪著,還隱隱傳來一絲說不清的痛。
這就是……心痛嗎?
意識到這一點,燼心里浮起一陣荒謬感,他俊美的臉繃得緊緊的,嘴唇也抿成一條線。
怎么可能?
他怎么會為一個雌性感到心痛?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他真的被這個不知從哪來的外族雌性牽動了情緒。
明明,才見過沒幾次。
真是可恥。
燼腦中亂成一團,連雌性走近都沒察覺。
直到那道溫柔甜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眼前出現一杯溫水,“先喝點水吧,是干凈的水,我熱過了,應該不燙~”
她在床邊坐下,真像照顧病人似的,把杯子遞到他唇邊,想喂他喝。
燼實在不習慣和人這么親近,不自在地偏過頭,接過杯子,將水一飲而盡。
清冽的水滑過干渴的喉嚨,出乎意料地甘甜。
在死亡深淵被封印的那些年,他喝的不是變異種骯臟的血,就是被污染的雨水,已經很久沒喝過這么干凈的水了,竟讓他有些恍惚。
小雌性還在他耳邊輕聲說著,“你昏迷整整三天了,一直沒醒,這么久沒吃東西,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接著,她又像變戲法似的,從手環空間里拿出不少食物。
燼真的有點懷疑,她那小小的手環簡直像個百寶箱,怎么能裝這么多東西?
普通光腦空間確實不大,裝不了多少,但沈棠之前用空間能力改造過手環,擴充了容量。
沈棠拿出一袋肉干遞給黑豹青年。
他還和上次一樣高冷,沒接。
燼從不吃別人給的食物。
小時候有一次,有人在飯菜里下毒。雖然他體質強沒被毒死,但那折磨至今難忘。
可肉干的香味,實在誘人。
燼咽了咽口水,想拒絕,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
他臉色微微一僵。
好像遇到這小雌性之后,他就沒吃過東西。本來想把這只鮮嫩漂亮的蠢雌性當儲備糧,后來發生這些事……
他自然也下不了口。
當然不是舍不得。
只是怕被她傳染智商罷了。
沈棠見黑豹青年臉色變來變去,俊臉沉得像鍋底,挑了挑眉,忽然明白了什么,輕輕笑了,“你該不會是怕我下毒吧?”
“……”
沈棠,“那我先嘗一口你再吃,總放心了吧?”
燼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肉干,直接咬了一口!
笑話,他吃了這么多年污染物,這世上恐怕還沒什么毒能毒倒他。
他本來只是被小雌性那故意激將的語氣挑釁到了,沒想到吃了一口就停不下來了。
因為這肉干,真的很好吃。
或許是他這些年吃慣了難以下咽的臟東西,已經不挑食了,但這肉干格外合他口味。
沈棠也餓了,跟著吃了一點。
兩人算是草草解決了晚餐。
沈棠問,“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燼,“好多了。”
他以前長期處于精神狂躁狀態,理智全無,偶爾清醒時也頭痛欲裂。但現在那種劇痛消失了,身上的傷也差不多好了。
這些天,沈棠一直用治愈能力溫養他的經脈,連舊傷都恢復了。
沈棠現在甚至能用一部分凈化能力,幫燼清除血液里的污染。
活了這么多年,燼第一次覺得身體這么輕松。此刻,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也成了正常人。
“那這里呢?還疼嗎?”沈棠看向他的胸膛。
黑豹青年身材修長健碩,肌肉線條流暢有力,胸膛結實飽滿,小麥色的肌膚充滿野性的性感。其他傷都被沈棠治好了,只有右胸還有一道貫穿傷,那里的冰晶尚未完全消散,傷口愈合很慢。
燼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
他受過太多傷,或者說,幾乎沒有不受傷的時候,身體對疼痛早已麻木。
要不是沈棠提起,他甚至沒注意到胸口還有這么一道傷。
比這更重的傷燼受過不知多少,而且這傷口已經愈合不少,對他而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沒死,都一樣。
但看到雌性眼中的擔憂和心疼,他張了張嘴,鬼使神差地說:
“……疼。”
沈棠神色一下子緊張起來,“那你快躺好,別扯到傷口,我再幫你治療一次。”
燼微微點頭,躺了回去。
他面色平靜冷峻,心里卻被巨大的荒謬感淹沒了。
該死的。
他剛才是不是中邪了?
怎么會說出那個字?
他竟然……會對一個雌性示弱?
可就在剛才,他大腦像停止了運轉,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
而當雌性臉上浮現更深的心疼和擔憂時,他心里……竟然掠過一絲久違的滿足。
燼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遇到這個雌性之后,他好像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沈棠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傷口上,沒注意到男人的情緒變化。她掌心泛起柔和的治愈光芒,落在他胸膛的傷處,慢慢為他治療。
沈棠現在的治愈異能只恢復三成左右,雖然能隔空施展,但效果不如直接接觸來得好,她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反正就算他們不是伴侶,也只是醫患關系,醫患之間不分雌雄。
可是漸漸地……
燼的身體越來越緊繃,手臂青筋浮現,呼吸微沉,俊臉泛起不自然的薄紅。
他咬緊牙關,才沒發出丟人的聲音。
常年戰斗讓他對疼痛早已麻木,卻似乎,對這種帶來愉悅的戰栗格外敏感!
他能清晰感覺到雌性柔白細嫩的手指在胸口游走,所過之處像有火苗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