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
越往深處,灼燙的空氣就像是刀子一樣劃在臉上。
稍微風大些,便會激發出裴夏身上的護身罡氣。
為了應對不測,他必須盡可能保全自己的狀態。
還好,有葉白茶。
她走在了裴夏前面,也不需要運用靈力,就任由熱風吹拂,短短數日,她的面龐就開始干枯起皺,偶有破口,也渾不在意。
能夠落腳的地方也越來越少了。
星散在巖漿上,偶爾突出火河的,也往往是璀璨的晶石。
有紅晶,有磺石,偶爾還能見到一人高的烈陽玄金,繚繞著駭人的火相之力從巖漿河里飄過。
葉白茶走在前面,忽然腳下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
她停下步子,低頭看去。
光滑的晶體表面裂開細小的縫隙,一根纖細的紅色植物裊娜著莖葉飛速地舒展生長起來。
裴夏瞧了一眼:“焰髓。”
一種汲取火力才能成長的珍稀靈植。
通常只在火山之類的地方偶有發現,在濃郁的火氣之中緩慢長大,二十年一葉,五十年長成。
然而在這連城火脈的核心區域,它搖曳著身姿,幾乎是在數息之內便伸展出鮮紅的葉片。
還沒等裴夏細觀察,那飽滿的紅葉就開始滲出汁液,汁液滴落在紅晶上,在滋滋作響聲里蒸發了大半,只剩下極少的一些滲了進去。
隨后這焰髓草便快速凋零。
數息破土,頃刻凋零。
即便是以火力為本源的天地靈植,也無法長存于此。
裴夏呼出一口氣,按住葉白茶的肩膀,將臉埋在她頸后,說道:“把罡氣運起來,應該快到祖地了。”
遍布整個火脈的巖漿河逐漸開始匯流在一起,形成了看不到邊際的赤紅湖泊。
因為帶著葉白茶,裴夏沒有直接運用法器踏浪。
遇到需要縱躍向前尋找落腳點的時候,就由葉白茶甩出焰眉尾,先遠遠攀住下一個落腳之地,然后再抓著裴夏飛掠過去。
繼續深入,巖漿的流速也越來越快,前方似乎是有什么湍流之所。
裴夏來過火脈,當年修行火德之身的靈脈火種就是在此尋得。
但即便是那九死一生的時候,裴夏和傅紅霜也沒有深入到真正的火脈祖地。
前方的情況究竟如何,裴夏也說不準。
“主人,”葉白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里好像有陸地。”
裴夏舉目望去,在巖漿湖的遠處,竟然真的豎著一道厚實的屏障。
并不高,凸出巖漿約莫一丈,表面凹凸不平,乍一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材質。
只不過,接近火脈祖地,焦土都已被煉化,還能保持這等規模的,肯定不是凡俗之物。
裴夏眼睛微瞇,看到那屏障之上似乎有個人影。
不,是兩個,一個蹲著,一個坐著,蹲著的那個穿灰袍,低著腦袋不知道在鼓搗什么,而坐著的那個則一動不動,格外安靜。
靠的近些,能看到灰袍人站起身,緩緩走開了。
是參加連城幻境的其他修士嗎?
敢深入祖地,倒是有些膽量。
以開府境的修為,有罡氣護體,環境惡劣倒也可以忍受。
但其中的風險仍然是巨大的。
途中或有的強大妖獸暫且不論,若是與別家修士發生了爭斗,在這種地方,想要療傷恢復,幾乎是不可能的。
進來容易,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就得看命了。
“我們也上去看看。”裴夏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