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眉尾
程火蕭將林平送出了連城幻境,就像落炎宗與武功臺約定好的一樣。
厚厚的結界光幕,在試煉開啟后,便許出不許進。
程火蕭看著林平走出去,自然也注意到了光幕彼端,邢野臉上的錯愕。
林平居然直接就能走了,而且走的平穩、矯健、虎虎生風。
這不像是治病,更像是換了一雙腿。
程火蕭一直覺得這其中應該有什么怪異,考慮到連城幻境中的“幻境”之名,他也思索過,這會不會是某種錯覺。
然而,即便在離開結界之后,林平的雙腿依然健全,可以自如地走動。
他真的好了。
父親程鳴偷偷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程火蕭看在眼中,也沒有在意。
倒是邢野,收回了落在林平身上的目光后,別有深意地朝著程火蕭點了點頭。
程火蕭明白他的意思,隔著光幕,應允點頭,隨后便又再次只身返回,朝著火脈深處縱掠而去。
讓他意外的是,在相對外圍的區域,他又一次見到了云虎山的宗衡道長。
宗道長似乎已經無意向內,但同時也沒有立即離開的想法,程火蕭見到他的時候,道長正在收拾自己剛剛吃過的干糧,拍拍衣服,起身像是要練一會兒拳。
先前火脈之中爆發出震天的呼嘯,程火蕭也看到了,那等威勢,此次入幻境的修士中,想來也只有宗衡能做得到。
這樣的怪物,還是不惹為妙。
身形疾馳,他繼續向里深入。
雖說答應了邢野要幫他殺了那個長鯨門的通玄,但火脈之大,遇不到的可能也很高,程火蕭只顧向里,遇到則殺,遇不到也不強求。
全力疾馳需要靈力配合,開府境說起來內有靈府生生不息,但靈力流轉也需要時間,入不敷出自然會消耗極大。
換作外界,在有其他修士虎視眈眈的情況下,程火蕭還真不敢如此放肆地揮霍靈力。
但這里是連城火脈,濃郁的火相靈力與他的落炎宗修為極其契合,雖然不能直接增補自身,但在這種環境里施展修為,也可事半功倍。
除了那個宗衡,程火蕭自認為在這幻境之中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很快,他就重新抵達了之前為林平療傷的火池附近。
他沒有停留,繼續前進。
焦黑的大地開始出現寬闊的裂口,混雜著黑褐的粘稠巖漿不停息地汩汩流動著。
灼熱已經成為了一種清晰的痛感,環境中的氣味焦糊,還帶著些許刺鼻的酸味。
入目所及,連城火脈之中其實很少升騰煙霧,反倒是滾滾的赤紅巖漿里,時不時竄出幽藍色的焰火。
程火蕭眼尖,從一處巖漿河中看到了一塊裸露出來的金紅色礦材。
一塊烈陽玄金!
他咽了口唾沫,此等寶物,就是以父親程鳴在宗門內的地位,也需費上氣力才能獲得,在這連城火脈之中,居然就裸露在外,任人采取?
年輕人大多性情急躁,但程火蕭遲疑片刻后,還是艱難地收回了視線。
烈陽玄金雖然難得,在總還是能見到的,來一次連城火脈不容易,程火蕭又沒有什么特別的儲物手段,他的心思還是放在更重要的機緣上。
核心之處,那九州火脈祖地,對于他這樣顯化火相的修士來說,才是真正的至寶。
在盡可能近的地方,哪怕是調息修行數日,也將獲益匪淺。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那烈陽玄金開采費時、攜帶不易也是原因,沒多久,程火蕭又瞧見一具枯骸,從那枯骸之中拾走兩塊妖晶,他又覺得無傷大雅了。
連城火脈越往深處越是危險,除了更濃烈的火氣難以生存之外,出沒于此的妖獸也越發兇殘。
程火蕭甚至遇到了一頭堪比化元境的焰龜。
還好他火相靈力如魚在水,小心翼翼地避開,總算沒有驚動對方。
隨著逐漸深入,程火蕭心中暗喜之余,又不免想到邢野。
邢大人要殺的那個小子才不過通玄修為,此處地界之深,他怕是已經進不來的,看來這筆朝廷的賞賜,自己是落不著了。
就在他遺憾嘆息的時候,前方不遠處的巖漿河中,逐漸顯露出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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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眉尾
那人腳踏兩塊黑泥踏板,一路在巖漿之中飛馳,驚人的熱浪拍打在他的護身罡氣上,激發出層層的爍光。
那衣衫……是長鯨門的通玄小子!
果然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