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
口鼻吸入,都是滾燙的空氣。
連城火脈的靈力雖然充沛,但其中夾雜的火力,卻非常人能忍受。
有些功法特異,靈力顯化為火土之相的,自然舒暢,但對除此以外的修士來說,火脈火力實則是種壓制。
葉白茶就很不喜歡這種環境。
在此地逗留,等待剩下的人,已經過去了兩天。
遲遲未能進入幻境,讓葉白茶有些焦躁。
她掀開自己帳篷的簾布走出來,本想換換空氣,卻沒想到一吸入口,滾燙中混著焦糊。
巧的是,就在葉白茶不遠處,同樣的兩個僅能容身的小帳篷也被掀開了。
走出來的分別是師兄宗衡,和那個長鯨門的鐵面人。
宗衡不必說,與她是同宗功法,長鯨門也沒什么火土之相的傳承。
但奇怪的是,人家兩個呼吸通暢,對于這些火氣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葉白茶一秒鐘換了面龐,笑吟吟地朝宗衡走過去,抱住師兄的胳膊擠在胸口:“師兄~這地方好熱啊!”
宗衡先是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后從她懷里把胳膊抽了出去:“汗。”
那鐵面人似乎是朝他們這里看了一眼,隨后便轉身走開了。
裴嵐和幾位天識境的前輩,昨日離開營地,說是去檢查結界,還未歸來。
小陳國這七個后進,此時就都由邢野和程鳴看管著。
邢大人也看見長鯨門那個小子轉身離去,可能是去解手,也無人阻攔他。
只不過瞄到裴夏腰間的幘布,邢野眼底深處還是有些微妙的觸動。
上次針對長鯨門的事,讓武功臺受了責罰,明面上罰俸一年,看似只是錢財的事。
但實際上,這種責罰是很講門道的,譬如大事罰俸,那就是暗保,朝堂諸公反而會因此親近你。
而小事罰俸,則是給棒,明里暗里的影響和虧損,遠比那一年俸祿多得多。
武功臺這次顯然是后者。
乍一看,事情是那姓柴的老尚書推的,但實際上,邢野自然明白,是長鯨門在給他上眼藥。
小十年來,邢野睚眥必報的性子已經改了不少。
因此剩下的那點,他就格外珍惜。
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人,他輕聲說道:“說好的報酬都已經給你們送去了,林將軍在西疆的權勢你是知道的,這趟護了他兒子周全,以后落炎宗翻身壓過云虎山一頭也不見得是難事。”
在邢野身前的,自然是此次同行的另一位化元境,落炎宗的程鳴。
程長老也是化元,但在邢野面前,卻有意做了個下手的姿態:“邢大人放心,火蕭是我從小教養,實力毋庸置疑,在這火脈之地,更是如魚得水,只說保護林公子借助火脈治愈腿疾,定然萬無一失。”
邢野當然明白,他安撫似的對程鳴說道:“也不會耽誤你兒子爭奪機緣,林平治傷,無需深入,待他修復腿疾之后,程公子徑直可送他離開幻境,隨后再入火脈也來得及。”
這倒是讓程鳴眼前一亮。
本來以為,犧牲了兒子此次火脈的機緣,能換來宗門改命,已是值得。
沒想到邢野如此通情達理。
他笑著剛要恭維邢大人幾句,卻聽到邢野又幽幽開口:“那個長鯨門的弟子,你可認得?”
程鳴一愣:“那個戴面具的通玄境?”
他沉吟思索了一會兒,回道:“在云虎山閑住的時候聽人說起,東疆較武似乎是來了個外州的高手,名師麾下,頗為不凡。”
是不是外州來的,邢野不清楚,這小子上了云虎山就深居簡出也不與人說話,問及名字,只說是姓裴。
他派人去搜集相關情報,只可惜還未來得及回稟,云虎山就已經啟程。
算了,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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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德
邢野伸手拍了拍程鳴的肩膀:“外州人貪圖我東州秘境,又如此鬼鬼祟祟,我看他多半不是好人。”
程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點頭:“再有能耐,也只是區區通玄罷了,等入了幻境,肯定是要遭逢不測的。”
邢野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少年身死,真是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