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生出感應。
風公子突然勒住韁繩,朝著李七玄這邊看來。
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冰線,精準地落在酒肆門口那一襲白衣身影上。
一看之下,風公子微微一怔。
他閱人無數,白源郡內外的青年才俊見過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人物。
那年輕人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滄桑,仿佛歷經千山萬水的沉淀。
最令風公子意外的是白衣年輕人那雙眼睛。
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卻似有星辰幻滅刀光流轉,不經意間流轉的鋒銳氣息,竟讓他這位白源郡第一快刀都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白源郡城中,什么時候多了這樣一位豐神俊朗、氣度深沉的年輕武道高手?
有趣。
風公子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對著李七玄微微頷首。
李七玄平靜地回以點頭。
動作自然得像拂過山崗的風。
風公子眼中異色更濃。
他指尖在韁繩上輕輕一彈。
咻!
一道金光破空,疾如閃電,帶著細微的破風聲,穩穩停在李七玄面前尺許,懸而不落。
是一張燙金請帖。
邊緣鋒利如刀。
帖子上散發著淡淡的檀木香氣。
“今夜巳時三刻,在下在醉紅顏酒樓設宴,請幾位武道界的朋友飲酒。”風公子端坐在神駿的龍鱗馬上,聲音清朗。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自信:“閣下氣度不凡,不知道可否賞光一聚?”
李七玄抬手。
那請帖便似被無形之力牽引,穩穩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沉,質地非凡。
看著請帖,李七玄心中一動。
自己初來這無盡大陸北荒域雪州白源郡,人生地不熟。
融入這個世界,建立一些聯系,確實是當務之急。
無論是尋找米粒的下落,還是打聽大姐他們可能的蹤跡,人脈和信息都至關重要。
結識一位頗有地位和實力武道強者,無疑是條捷徑。
他收起請帖。
“我會準時到。”
風公子聞,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
他輕夾馬腹,帶著身旁幾位同樣氣度不凡的朋友,轉身匯入街道的人流,馬蹄聲清脆,漸漸遠去。
他們一走,周圍原本就偷偷關注的路人,目光唰地一下,幾乎全聚焦在了李七玄身上。
能入風公子之眼,并親自遞出醉紅顏請帖的,整個白源郡能有幾人?
這布衣青年,絕非等閑!
一時間,數道身影迅速圍攏上來。
“這位朋友!”
一個彪形大漢搶先一步,抱拳行禮,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在下伏虎幫副幫主杜振,朋友氣宇軒昂,一看便是人中龍鳳!可有時間賞臉到我伏虎幫中喝杯水酒?交個朋友!”
同一時間。
一位衣著華貴、管家模樣的老者帶著兩名精悍護衛也擠了過來。
老者笑容可掬地道:“少俠風采卓然,令人心折。我家主人乃是白源郡十代望族的西門大官人,最是喜歡結交天下英雄豪杰。這點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我家主人一點心意,還望少俠笑納。”
老者笑容可掬地道:“少俠風采卓然,令人心折。我家主人乃是白源郡十代望族的西門大官人,最是喜歡結交天下英雄豪杰。這點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我家主人一點心意,還望少俠笑納。”
老者說著,輕輕一揮手。
身后護衛立刻上前,雙手恭敬地捧上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整齊碼放著十錠黃澄澄、足有一斤重的赤金。
金光閃閃,晃人眼目。
“少俠,我是城南鏢局的……”
“這位公子,我家小姐國色天香……”
各種招攬、拉攏的聲音此起彼伏,熱情得有些嘈雜。
有人遞名帖,有人許重金,有人攀關系。
一時之間,各方勢力都想將這被風公子看中的神秘青年拉入自己的陣營。
李七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熱鬧場面,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風公子在白源郡的影響力,還真是不容小覷。
僅僅是一次隨意的邀請,竟讓自己瞬間成了這街面上的香餑餑。
他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氣勁柔和地推開身前擁擠的人群。
“多謝諸位好意。”
李七玄的聲音平和:“在下初來乍到,尚有要事在身,告辭。”
伏虎幫的杜振還想再說什么:“朋友,再考慮……”
話未說完,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布衣青年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憑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縷極淡的清風。
杜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他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好快!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
這……這得是什么境界的身法?
他環顧四周,早已看不到有李七玄的影子。
……
……
李七玄離開酒館,一路打聽著方向,前往神目宗總舵。
作為白源郡城內最大的人族武道宗門,執掌一郡武道秩序的存在,神目宗的駐地極為顯赫。
高聳的朱紅門樓,巨大的石獅鎮守兩側,門楣上“神目宗”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今日的神目宗,門庭若市。
許多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胸前繡著奇異“玄瞳”徽記的弟子進進出出,個個精神抖擻,氣息沉凝,修為都是不弱。
李七玄徑直走向大門。
“這位朋友,有何貴干?”
守門弟子見他氣度不凡,立刻上前,語氣還算客氣。
“在下散修李七玄,求見貴宗宗主蕭大俠。”
李七玄開門見山。
守門弟子不敢怠慢,立刻通報。
很快,一位身著湖藍色長裙的女子快步迎了出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眼神卻明亮銳利,行走間步伐輕盈沉穩,顯然修為不弱。
“尊駕便是李七玄少俠?”
女子展顏一笑,大方得體,笑道:“在下神目宗外事香主,謝淑靜。少俠遠道而來,神目宗蓬蓽生輝。”
李七玄聽她如此說,不由訝然道:“你聽說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