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接下來要去哪里?”
凌霜華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冰谷的寂靜。
她仰著臉,大眼睛里滿是好奇和期待。
李七玄目光掃過茫茫雪原,最后落回到少女身上。
他神笑著道:“我久在這冰原之中修煉,如今也想出去見見世面,不知道能否和你們一起,前去參加鎮妖大會?”
初臨這陌生廣袤的無盡大陸,人生地不熟。
這鎮妖大會無疑是個了解格局,尋找線索的切入點。
“當然可以啊!”
凌霜華不假思索,歡快地應承下來。
少女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她對這個僅憑無形刀氣就斬殺群狼、救下他們性命的年輕高手,充滿了崇拜和親近感。
灰色勁裝老者凌未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唇微動。
他本欲出婉拒,畢竟對方來歷不明。
但見凌霜華已然答應,且想到李七玄方才展現的驚人實力確實是個不小的助力,在這危機四伏的冰原上同行更為安全。
最終,他沒有反對。
謹慎是本能。
但眼下形勢,這陌生高手的戰力值得借重。
凌未風不再多。
他俯身,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冰冷的積雪。
手腕一抖,雪粉被精準地灑向空中。
觀察著雪屑在寒風中飄散的方向,似乎是以某種秘術辨別了方向。
“這邊走。”
凌未風辨明方位,聲音沉穩,率先邁開腳步,在深厚的積雪中踩出一條路。
李七玄、凌霜華與那沉默青年凌重霄緊隨其后。
幾人頂著凜冽的寒風,在無邊無際的蒼白冰原上快速跋涉。
寒風如刀,卷著細碎的冰晶。
風雪抽打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遠處的冰山在稀薄的日光下閃爍著冷硬的藍光,更添幾分孤寂與蒼茫。
整整半日枯燥而艱辛的行走。
當視野盡頭終于不再是單調的冰雪,而是出現了稀疏的耐寒植被和起伏的丘陵輪廓時,幾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終于走出了這片死寂的冰原。
路途上,凌霜華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百靈鳥。
她圍著李七玄,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努力驅散長途跋涉的沉悶。
“李大哥,你是哪里人呀?”
“你的刀法好厲害,是跟哪位高人學的?”
“剛才那招無聲無息的,太神了!”
少女的熱情幾乎無法抵擋。
通過她斷斷續續的介紹,結合自己一路的觀察,李七玄對這方天地有了初步認知。
此地乃是無盡大陸廣袤北荒域十六州之一的雪州,具體位置在雪州下轄的白源郡屬地。
而這片區域,屬于統治雪州的九大宗門之一明心城的勢力范圍。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神目宗,正是明心城在白源郡的附屬武道勢力。
也是整個郡內最大的人族宗門。
“神目宗可有四百多年的輝煌歷史啦!底蘊深厚得很呢!”
“神目宗可有四百多年的輝煌歷史啦!底蘊深厚得很呢!”
“宗主蕭野大人,二十年前繼任,一手‘神光破邪瞳’威震四方,可是白源郡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凌霜華說著,看向李七玄,眼中閃著光:“李大哥你這么厲害,鎮妖大會是你揚名的機會,如果你愿意為白源郡人族出手的話,肯定能在大會上大放異彩的!”
李七玄聞,心中念頭飛轉。
若按九州天下的時間計算,當年蕭野等人通過參天神樹的時空罅隙進入無盡大陸,距今應有四百年左右。
這與凌霜華口中的“二十年宗主任期”,在時間節點上存在明顯的錯位。
莫非神目宗的宗主,并非九州故人蕭野?
他深邃的眼眸望向遠方流轉著奇異光暈的天空。
也不一定!
李七玄很快就得出結論。
畢竟參天神樹開啟的天門,還有絕淵深處那詭異的傳送門……都涉及莫測的時空罅隙。
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未必同步。
時空的扭曲,足以扭轉這數百年的差異。
無論如何,一切猜測都需要驗證。
而見一見這位神目宗宗主蕭野,是眼下最直接的方式。
數百年時間等過來了,如今李七玄并不心急。
三日后。
風塵仆仆的四人,終于抵達了白源郡的郡城白源城。
作為郡內最大的人類聚居地,白源城宛如一頭匍匐在冰原邊緣的巨獸,高聳的冰巖混合著精鐵鑄就的城墻,泛著冷硬的灰白色澤,上面布滿了歲月和戰斗留下的痕跡。
城門口,氣息精悍的武者嚴格盤查著出入人流。
他們胸前或臂膀上,大多佩戴著象征神目宗的“玄瞳”徽記。
城內秩序井然,卻非由世俗官府維持。
而是由這些宗門武者掌控,不見任何王朝衙門的蹤影。
踏入城門,喧囂的人聲和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與城外的荒涼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寬闊的街道以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兩旁是高低錯落的石木建筑。
商鋪林立,旌旗招展。
售賣皮毛、礦石、武器、藥材乃至熱氣騰騰食物的攤位擠滿了街邊。
行人如織。
武者比例極高。
哪怕是普通販夫走卒,筋骨也遠比九州凡人強健。
三五歲的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鬧,其筋骨氣血之強,竟已堪比九州皮膜境的武者。
因為天地之間彌漫著遠比九州濃郁的靈氣,時時刻刻地滋養著這片土地的生靈。
凌未風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李七玄。
他臉上的客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疏離和警惕。
“李少俠。”
他拱了拱手,客氣地道:“鎮妖大會三日后就在城外南面百里外的巨神峰開啟。我等需盡快與家族人馬匯合,商議要事。此番同行,多蒙少俠援手,感激不盡,不如就此別過吧。”
話語禮貌,卻暗含送客之意。
顯然不愿這來歷不明的散修繼續跟隨。
“大伯!”
凌霜華一聽就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