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臉漲紅,不滿地跺腳:“李大哥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這樣?連家門都不讓進,一杯熱茶都不請人家喝?這太失禮了!”
她轉向李七玄,眼神充滿歉意和挽留。
她轉向李七玄,眼神充滿歉意和挽留。
凌未風面色略顯尷尬,但態度依舊堅決。
他避開侄女的目光,從懷中摸索出一錠黃澄澄、足有十兩重的金錠,雙手遞向李七玄。
“李少俠,實在抱歉。”
凌未風的語氣誠懇中帶著堅定:“家族正值多事之秋,人多眼雜,恐有不便,實在不便招待貴客。救命大恩,老朽銘記于心,這錠金子權當些許心意,請少俠務必收下,聊表謝意。”
李七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兩百年的滄桑沉浮,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凌未風這點江湖門檻和戒備心思,在他眼中洞若觀火。
他并未推辭。
反而神色坦然地伸手接過那錠金子。
“如此,便多謝老丈美意了。”
李七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三位,再會。”
兩個字落下,李七玄轉身就走。
他身形看似隨意地一轉,腳下步伐玄奧,整個人便如一道融入人群的輕煙。
“哎!李大哥……”
凌霜華急切地伸手想要挽留,卻只抓了個空。
目光所及,那道青衫身影已在熙攘的人流中幾個閃爍,徹底消失不見,快得讓周圍的普通武者都毫無所覺。
“你……你們!”
凌霜華氣鼓鼓地轉過身,盯著凌未風和凌重霄,眼圈都有些紅了:“大伯,三哥!你們太過分了!李大哥那樣的人物,救命之恩,是能用一錠金子打發的嗎?這跟侮辱人有什么分別!”
凌未風看著侄女委屈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語重心長:“霜華,你還小,不知人心叵測。那姓李的年輕人,一介散修,來歷成謎。如今鎮妖大會在即,局勢詭譎,妖族化形大妖潛入城中刺探者不在少數。我們凌家在白源郡也算有頭有臉,豈能貿然將這樣一個不知根底的高手引入家族駐地?”
一旁的凌重霄也連忙幫腔,低聲勸道:“是啊,小妹。大伯的顧慮是對的。防人之心不可無。那李七玄是好是壞,我們無從分辨。家族安危為重,謹慎些總沒錯。”
他拍了拍凌霜華的肩膀,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凌霜華生氣地躲開。
少女咬著粉嫩的唇瓣,看著李七玄消失的方向,倔強道:“哼!我覺得李大哥就不是壞人!你們這樣,太讓人心寒了!”
她悶頭朝著家族駐地的方向快步走去。
凌未風與凌重霄對視一眼,無奈搖頭,只能快步跟上。
……
李七玄并未走遠。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過客,在繁華熱鬧的白源城內信步而行。
他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建筑風格、行人的衣著談吐、店鋪的招牌貨物。
此地的風土人情,建筑樣式,乃至民眾的某些生活習慣,與九州天下雪州的一些城池有著諸多相似之處。
同樣是苦寒冰原之畔的雄城。
同樣彌漫著彪悍尚武的氣息。
他隨意走進一家熱鬧的酒肆,靠窗坐下,招呼店小二,要了一碗本地特有的烈酒“冰火燒”。
辛辣滾燙的液體入喉,仿佛一道火線直沖腹中,旋即又化作一股驅散寒意的暖流。
鄰桌幾名粗豪武者正高談闊論,話題正圍繞著即將到來的鎮妖大會。
李七玄側耳傾聽。
片刻后,結合之前在街邊打聽來的零碎消息,李七玄已經拼湊出鎮妖大會全部的事情脈絡。
雪州境內人族與妖魔勢力共存,彼此殺戮戰斗已綿延數萬載。
數萬年以來,在這冰冷貧瘠的土地上,為爭奪有限的生存空間、珍貴的礦脈、靈藥產地等資源,人族和妖族一直都爭斗不休,血腥異常,死傷無數。
而為減少無謂消耗,很久之前,在九大宗門與妖族三大勢力等頂級勢力的推動之下,雪州漸漸地形成了一種殘酷的規矩——每隔二十年舉行一次“鎮妖大會”。
而為減少無謂消耗,很久之前,在九大宗門與妖族三大勢力等頂級勢力的推動之下,雪州漸漸地形成了一種殘酷的規矩——每隔二十年舉行一次“鎮妖大會”。
這并非聯誼。
而是以擂臺血戰的形式,決定未來二十年諸多資源點的歸屬。
勝者通吃。
敗者割地。
每一次大會,都伴隨著人族與妖族頂尖強者的隕落。
是真正的修羅場。
今年,正逢白源郡鎮妖大會的又一個二十年的當口。
因此,整個白源郡中有名有姓的人族高手,尤其是那些肩負著為家族、宗門爭奪資源重任的精英武者,此刻幾乎盡數匯聚于白源城。
在神目宗的統籌主持下,商討大會對策,分配出戰名額。
城內暗流洶涌,氣氛一日比一日緊張肅殺。
李七玄放下酒碗,碗底與木桌碰撞發出輕響。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探明神目宗宗主“蕭野”的身份。
所以決定先去神目宗看看。
他站起身,丟下幾枚銅錢,準備直接前往位于城中心神目宗駐地。
剛走出酒肆門口。
原本還算有序的街道突然騷動起來。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向某個方向涌去,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來了來了!快看!”
“是風公子!”
“白源第一快刀風公子進城了!”
“十大高手排名第六的那位?天啊,竟然親眼見到了!”
“傳聞他的刀,快得連風都追不上影子!快去看看!”
人群的狂熱和敬畏是真實的。
李七玄腳步微頓,目光順著人流涌動的方向望去。
只見長街盡頭,數騎神駿的雪原龍馬踏著清脆的馬蹄聲緩緩而來。
當先一騎,通體雪白,毫無雜色。
馬背上端坐一名青年男子。
一身剪裁合體的銀白色錦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約摸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天生的冷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著的一柄長刀。
刀鞘古樸,并無太多裝飾。
但刀身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風公子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街道兩旁的人群,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這便是白源郡人族武者中的頂尖人物,白源郡十大高手之一的風公子。
李七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所謂的“第一快刀”氣勢尚可。
但在他眼中,此人傲則傲矣,卻缺乏實戰殺氣。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