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矜貴頎長的身姿持著冰魄劍,從祭祀臺前飛身而出,浸染了血色的絲帕,失去了原本的顏色,來到了后方的嘈雜混亂的戰場。
謝翊和還是出手來了,尖銳寒冷的劍頭朝著逐孥的后頸斬去。
可是那逐孥的反應也是很快,不再和姜遇棠纏斗,身形敏捷,反身用苗刀刺向了謝翊和。
淺淡的沉木香氣,在他落地的瞬間,胸膛環抱護住了姜遇棠,免了她的危險。
然后謝翊和快速回身,盡管迅速的避免了逐孥的攻擊,青森苗刀還是劃過了他的手臂,破開了墨色的布料留下了深深帶血的傷痕。
謝翊和的眼神陰鷙,一腳踹向了逐孥,貫穿了他的胸膛,當場斃命。
而在不遠處的洞內,少祭司掌中的竹筒已被內力碾壓成了齏粉落下。
她毀了隕生蠱。
盡管猶笙和江淮安見謝翊和去救姜遇棠,反應很快的撲過去搶蠱,卻還是晚來一步,只剩下了一地的粉末。
姜遇棠的眼前發黑,是充滿謝翊和氣息的胸膛,動了動滯澀的唇瓣,想要說些什么。
那白發男人忽然低頭,當眾緊緊將她擁入到了懷中。
他抱的格外用力,像要將姜遇棠融入骨血,親密無間,滿滿當當。
在忘川谷的那個晚上――
謝淵給他卜的兩卦,都是大兇。
“這回,我沒有放棄你。”
輕緲的聲線在姜遇棠的耳畔傳來。
他明明只是傷到了手臂,身子卻好像變得格外虛弱……
姜遇棠的神色怔仲而又愕然,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數月前在上林苑謝翊和放棄她一次,這回用命來彌補那回的過失。
眼前溶洞中的景象好像忽然變幻,似若置身在了京城那干冷的初春,他從絕境的希望中義無反顧而來,照亮了她的全世界。
他其實,其實一直是在黑暗中固步自封的膽小鬼。
如果沒有那一念之差……
如果他沒有怯懦,如果她沒有死心……
如果他沒有步入歧途,如果她可以回頭……
如果如果……
姜遇棠的眼眶發脹,在謝翊和的懷中抬頭,就看到了他俊美的面龐,正對著她溫柔微笑著。
青黑的苗刀掉落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那只抱著姜遇棠受傷的手臂,黑色在周遭的肌膚上加劇擴散,在體內蔓延著。
逐孥的刀上有毒。
謝翊和垂首,注視著姜遇棠,還想要對她再說些什么,動了動蒼白的唇瓣,先溢出的是克制不住的鮮血,觸目驚心。
高大的身姿再也維持不住,無法再去抱姜遇棠,謝翊和的身體軟軟地下滑,雙膝跪在了地上,又是一口鮮血。
姜遇棠的淚水打濕了眼眶,蒼白的容色無措蹲下,捂住了他的嘴想要止血,掌心一片濃稠的熾熱。
“怎么會這樣,謝翊和,你會沒事的,我會解了你的毒,治好你,你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線顫抖,捉向了他的脈搏,苗疆奇毒,那冰冷的腕間是無力回天的脈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