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北冥的御醫,醫治好許多人,救過皇帝,救過姑蘇的百姓,還在朝云創辦了女醫,卻對謝翊和體內的奇毒束手無策,毫無施救之力。
絕望與恐慌包圍住了姜遇棠,心在冰冷的谷底,視線朦朧豁然抬頭,看著那張模糊的面龐。
她救不了他,救不了他。
滾燙的淚水溢出,姜遇棠的眼眶發紅,謝翊和跪在地上,面無血色,薄唇和下巴是熾熱的紅。
漂亮的桃花眼中是破碎的情緒,脆弱到讓人心碎,他吃力抬手,指腹在她濕潤的面龐,斷斷續續的出聲。
“別哭……”
兩個人在此地面對著面,姜遇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淚水掉的愈發洶涌,不知道該怎么辦,不知道該怎么去救他。
她崩潰無助顫抖著手,去幫謝翊和止手臂上的血,去擦他下巴的紅,卻發現那些血好像更多了。
原來他也不是無堅不摧。
溶洞從混戰慢慢的歸于到了平靜,空氣是那樣的沉重,一地倒橫的尸體,所有人靜默地注視著場內的二人。
“小女娃,帶他到忘川谷去吧。”
一道輕嘆聲傳來。
姜遇棠在這困頓中偏頭,在這昏暗的視線下看到了謝淵,他站在旁邊,一臉的凝重。
謝翊和大伯的醫術是那樣的厲害,她顫抖的雙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掉著淚點頭問道。
“您是不是可以救好他,是不是一定能救好他……”
銀發凌亂貼在了謝翊和的臉頰,面龐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了瀕死的慘淡,對著謝淵點了點頭。
謝淵沉默了片刻,“嗯,先帶他跟我走。”
他們合力攙扶起了謝翊和,帶著他在眾人的視線下出了溶洞,以最快的速度策馬,朝著忘川谷奔去。
外頭白光破曉,淅淅瀝瀝的冷雨,天地是虛無失真的,遠山縹緲隱入在了云霧中,馬蹄飛揚踏過,濺起了泥濘。
謝翊和的呼吸微弱,身子虛弱的厲害,能清晰感受到流逝的生命,眼皮子越來越重,意識渙散。
他在模糊中凝視著姜遇棠的側臉,黯淡的狹眸目光晦澀難,緘默了片刻,將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會如她所愿,好起來的。
重新回到了忘川谷之后,幾人合力將謝翊和送入了竹樓,謝淵沒有留任何人,讓他們在外等候著。
竹屋的大門緊閉著,把姜遇棠他們隔絕在外,只能在堂屋內等候著,心情全都是沉甸甸的。
雨水滴答滴答的跌落,堂屋外是縹緲的雨霧,空氣壓抑到了極致,江淮安看著一身狼藉,怔仲失神的姜遇棠。
他心有不忍,想要出聲寬慰,動了動唇,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同處理完父親,急匆匆趕回來的猶笙沉默陪伴。
到底還是不希望謝翊和就這樣死了。
姜遇棠的唇瓣干澀起皮,定定地望著那扇緊閉著的竹屋,身體是僵硬而又疲憊的,眼睛是酸痛的。
說好的要一同回去,他不能在這陌生的苗疆出事,如果這個世上真有神明,那她祈禱謝翊和能夠平安。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那扇竹屋從內推開,謝淵從內走了出來。
幾乎是在這瞬間,姜遇棠如若離弦之箭般起身,快步上前詢問,“他怎么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