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絲契亞,諸神之城以南的雨林深處。
濕熱的空氣幾乎能擰出水來,巨大的蕨類植物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這里是爬蟲與毒蟲的樂園,也是疫病氏族滲透最為嚴重的區域之一。
泥濘的沼澤中,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轟!”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樹在爆炸中緩緩倒下,驚起無數色彩斑斕的飛鳥。
一群身穿白色特種防護服――那是一種用經過煉金處理的橡膠和多層過濾布制成的密封服,看起來像是臃腫的太空人的鼠人從灌木叢中鉆了出來――這防護服是試制
他們手中的武器并非粗制濫造的吹箭或生銹的刀劍,而是閃爍著符文光澤的噴火器和全自動毒氣中和噴灑器。
“a區清理完畢,消毒液噴灑覆蓋率98%。”
領頭的暴風鼠透過防毒面具傳出沉悶的聲音,手中的噴火器槍口還在冒著藍色的引燃火苗。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是一個個被燒得焦黑的洞穴入口,周圍散落著疫病氏族僧侶那破碎的綠色長袍和扭曲的尸體。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露絲契亞的地下世界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掃除。
伊麗莎白雖然不懂戰略,但會砸錢,只要哪里有瘟疫老鼠冒頭,哪里就有大把的金幣和物資砸下去。
這種簡單粗暴的鈔能力戰術,配合埃斯基提供的黑科技裝備,以及科勒莫提供的精確情報,讓疫病氏族遭遇了滅頂之災。
瘟疫在強效殺菌劑和帶有秩序凈化符文的防護服面前失去了作用,他們的人海戰術在自動化火力和人類傭兵的亡命沖鋒面前變成了送死。
更可怕的是,side1甚至連俘虜都要。
那些被抓住的氏族鼠和奴隸鼠,被剝光了身上那些骯臟的破布,扔進裝滿消毒水的大池子里泡上三天三夜,然后剃光毛發,打上編號,送進了side1在露絲契亞建立的臨時勞改營。
在那里,他們不再是傳播瘟疫的害蟲,而是光榮的――雖然是被迫的――建設者。
巨大的地下盾構機轟鳴著,沿著古圣留下的網道圖紙,開始清理和修復那些坍塌的通道。
無數剃光了毛、皮膚在消毒水作用下顯得有些發紅的鼠人奴隸,扛著沉重的符文石板和金屬支架,在監工的皮鞭和飯票的誘惑下,如同工蟻般忙碌。
“這塊石頭歪了!左邊一點!左邊!”
一個矮人工匠――那是從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聘請來的技術顧問――揮舞著錘子大聲咆哮。
“要是讓靈氣泄露了,我就把你們塞進縫里去!”
幾個鼠人奴隸嚇得瑟瑟發抖,趕緊合力將那塊刻滿符文的巨石推入預定的凹槽。
“咔噠。”
一聲清脆的咬合聲。
一道淡淡的藍色光芒從石縫中亮起,沿著修好的通道迅速蔓延,照亮了這段塵封萬年的古老網道。
“通了!通了!”
奴隸們歡呼起來――這意味著今天的額外口糧有著落了。
而在伏鴻城的東暖閣里,伊麗莎白看著屏幕上那個亮起的藍色光點,開心地拍著手。
“看!埃斯基!我又修好了一個!”
“大蛤蟆是不是該給我發獎狀了?”
埃斯基的尾巴掃了掃,
“獎狀沒有,不過那個馬茲達穆迪大師,也就是那個最大的蛤蟆,剛剛給我們發來了一份垃圾清理授權書。”
“這意味著,我們在露絲契亞的行動,徹底合法了。”
“而且。”
埃斯基看向另一份報告。
“那些被清理出來的古圣網道,不僅能讓他們的靈能魔法跑得更快。”
“也能讓我們的火車隧道挨著修建,我們的地下火車能跑得更遠了。”
“這才是我們要的。”
“一條從新世界通往舊世界的,絕對安全的,地下高速公路。”
不過,接下來他就愣住了,
埃斯基手里那杯加了三倍糖的奶茶都忘了喝。
“鼠口不足?”
他把這兩個詞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塊過期的次元石。
“艾金斯,你確定你的腦子沒短路?”
“鼠口?不足?”
屏幕那頭的艾金斯,罕見地露出了無奈,
“主人,我也希望是我的處理器壞了。”
艾金斯攤開雙手,身后是side1那巨大的地下招聘廣場。
往日里,這里應該擠滿了從各個氏族跑來、為了搶一個挖礦名額而打破頭的鼠人。
但現在,廣場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負責登記的書記員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偶爾有一兩只瘦弱的奴隸鼠路過,看一眼那張寫著“包吃包住,日結工資”的告示,然后――竟然搖搖頭走了?
“您看。”
艾金斯指了指身后。
“昨天壞血病氏族的比戈爾船長甚至親自帶人去下水道里抓壯丁,結果只抓回來一窩剛斷奶的幼崽和幾個斷了腿的老鼠。”
“其他的,能跑的,能動的,甚至只要有口氣的。”
“全都在干活了。”
艾金斯扳著手指頭數,
“震旦北方長垣防線,衛炎將軍那邊要走了一百三十萬填線步兵,還得是受過基礎訓練,會開槍的那種,他說現在每天都要死上五千多。”
“黑暗之地西側戰線,我們在那邊推得太快,光是修碉堡和鋪鐵路,就吞掉了五百八十萬勞工,再算上維持前線所需的數量,又是兩百多萬。”
“現在還要加上露絲契亞,伊麗莎白不僅招募了震旦,還通過運輸船從我們這里抽調技術工種和監工。”
“再加上side1本身的工廠、農場、礦場……”
艾金斯長嘆了一口氣。
“主人,我們把世界邊緣山脈周邊一千公里內的耗子洞都掏空了。”
“現在我們甚至找不到游蕩的斯卡文氏族,連特雷加拉都被餓得攻擊我們的據點和地下城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端起奶茶,狠狠地灌了一口,感受著那種甜膩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去,試圖壓下心頭那種荒謬的感覺。
比戈爾,名字倒是挺耳熟,但那個爛尾巴的貨色應該早二十年就老死了。
“哈……”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然后這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狂笑。
他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尾巴在空中亂舞。
“哈哈哈哈!”
“鼠口危機!”
“這居然成了我的煩惱?”
“想當年,我在魔都那個破工廠里,為了幾十個奴隸還得跟阿爾克林勾心斗角。”
“現在?我幾千萬的耗子在給我干活!而且還不夠用!”
埃斯基從椅子上跳下來,
“既然沒有野生的耗子可以抓了,就保持這樣的狀態就好,不然我還要擔心蘑菇農場不夠喂呢。”
艾金斯低下頭,退了下去。
埃斯基則抱著伊麗莎白往床上一躺開始了給莉莉絲造弟弟妹妹的事業。
半年后,震旦天朝,伏鴻城大運河碼頭。
旌旗蔽日,鑼鼓喧天。
為了迎接這位來自天上的盟友,也是震旦目前最重要的軍火供應商,震旦方面給出了極高規格的禮遇。
碼頭上鋪著從巍京一路運來的紅地毯,兩旁站滿了身穿精良玉勇盔甲的儀仗隊,手中的長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一艘巨大的、雕梁畫棟的皇家龍舟停靠在岸邊,船首那顆金色的龍頭正對著天空,仿佛在咆哮。
埃斯基穿著一身特制的白色禮服――那上面用金線繡著史庫里氏族的符文和side1的齒輪徽記,看起來既有些不倫不類,又透著一股詭異的華貴。
他身后跟著伊麗莎白,她今天穿著一身改良過的震旦宮廷女裝,顯得端莊了許多,懷里還抱著一只戴著絲綢項圈的小白鼠。
再后面,是幾名全副武裝的暴風鼠親衛,他們那白色的動力甲在一群紅紅綠綠的震旦官員中顯得格格不入。
“這排場……”
埃斯基走上龍舟,腳下的紅木甲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伸手摸了摸欄桿上那精美的木雕。
旁邊負責接待的震旦禮部侍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職業的微笑。
“埃斯基大人說笑了,這是對您的尊重。”
“尊重?”
埃斯基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有利用價值,他估摸著震旦已經把自己抓起來明正典刑了。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
“那個,夏海峰呢?”
他環顧四周,
“這可是他的地盤,我來了,他居然不來接駕?”
“這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侍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變得更加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