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離王殿下,他不在伏鴻城。”
“不在?”
埃斯基挑了挑眉。
“去哪了?難道是去哪個深山老林里給妙影抓補品去了?”
“不,殿下去了,長垣前線。”
侍郎壓低了聲音,
“聽說長垣那邊最近風雪大,妙影殿下舊傷復發了。”
“天離王殿下得知后,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他說,他說……”
“說什么?”
埃斯基來了興趣,拿起桌上的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
“他說,愿以身化暖爐,為長公主驅寒。”
“咳!咳咳咳!”
埃斯基差點被桂花糕噎死。
他用力錘著胸口,抓起旁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還好這次沒要奶茶。
“身化暖爐?”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他一個吸血鬼?渾身冰涼跟個死人一樣的吸血鬼?”
“去給一條龍驅寒?”
“他這是去當冰袋還差不多吧!”
埃斯基搖著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復雜的佩服。
“人才。”
“真是人才。”
“想當年,他跟我一起在南方造反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敢把幾十萬朝廷大軍當猴耍。”
“現在……”
埃斯基嘆了口氣。
“居然能舔到這個份上。”
“這就是愛的力量啊,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正在給懷里的小白鼠喂點心,聽到這話茫然地抬起頭。
“啊?什么愛?”
“沒什么。”
埃斯基擺擺手。
“我是說,夏海峰這軟飯吃得,那是硬生生吃成了鐵飯碗啊。”
“比起他,我覺得我那點茍且偷生的本事,簡直就是小兒科。”
龍舟緩緩啟動,沿著寬闊的大運河向北駛去。
兩岸的景色緩緩后退,震旦的繁華畫卷在眼前展開。
但埃斯基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太慢了。”
他抱怨道,
“這船是用槳劃的嗎?還是靠風吹?”
“為什么不裝個蒸汽機?”
“哪怕是燒煤的也行啊。”
“這速度,等到了巍京,我的胡子都要白了。”
“大人,這叫游覽,叫風雅。”
侍郎擦著汗解釋道。
“好吧,風雅。”
……
數周后,巍京,這座震旦的萬年帝都,宏偉而巨大的城墻如同山脈般連綿,無數的宮殿樓宇層層疊疊,琉璃瓦在夕陽下反射著金光。
埃斯基被安排在城外的一處皇家別苑――畢竟他的種族實在不適合直接住進皇宮,哪怕是現在的盟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埃斯基獨自坐在別苑的涼亭里,伊麗莎白和親衛們被他打發去逛夜市了――在這個戒備森嚴的帝都,他并不擔心常規的安全問題。
他手里端著一杯震旦特產的龍井茶,看著水中那輪明月的倒影。
“這茶不錯。”
他自自語,
“有點苦,但回甘很好。”
突然。
一陣風吹過,涼亭四周懸掛的燈籠晃動了一下,投下的陰影隨之扭曲。
埃斯基并沒有動,他只是輕輕放下了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嗒聲。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他對著那片搖晃的陰影說道,
“艾辛氏族的朋友。”
“或者是,以前的朋友?”
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柱子的陰影中剝離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埃斯基面前。
他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遮住了大半張臉的面罩,只露出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手中那把涂了劇毒的匕首,正指著埃斯基的喉嚨,距離只有不到一寸。
“背叛者。”
那個刺客的聲音嘶啞,
“埃斯基?伊沃。”
“你居然還敢出現在這里。”
“為什么不敢?”
埃斯基甚至沒有去看那把匕首,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領結。
“這里是巍京,是震旦的首都。”
“我是天朝的盟友,是座上賓。”
“倒是你,一只過街老鼠。”
“是怎么混進來的?”
“別裝傻!”
刺客低吼道,手中的匕首顫抖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刺下去的沖動。
“你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我們是誰!”
“三十年前!”
“我們艾辛氏族信任你!我們把你當成最有潛力的軍閥!我們甚至把我們在東方的秘密網絡都分享給了你!”
“可是你呢?”
刺客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那是一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后捅刀子的絕望。
“你死了,或者是假死。”
“然后你的女兒,那個白色的惡魔,莉莉絲。”
“她帶著埃希里加那個叛徒,那個倒戈之主!”
“在我們準備幫她穩定局勢的時候。”
“她背叛了我們!甚至還給了埃希里加那些,那些該死的隱形盔甲和消音火槍!”
“我們像是傻子一樣被屠殺!”
“這就是你的盟約嗎?埃斯基?這就是你的信義嗎?!”
埃斯基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直到刺客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
“聽著,小老鼠。”
“首先,那時候我確實是死了,或者是靈魂去旅游了,所以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莉莉絲干的。”
“當然,我也不會推卸責任,畢竟她是我女兒。”
“那么,我們就把話說明白吧,我不會讓艾辛氏族有一絲一毫可以回到斯卡文魔都的機會,那會干擾我的計劃,就這樣,把這個信息,帶給夜之領主,但在斯卡文魔都的統治之外,你們想怎么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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