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靠岸。
那個黑暗精靈使者把那個諾斯卡人扔在碼頭上,然后對著城墻上的阿蘭尼爾大聲喊道,
“這是杜魯齊在路上順手抓的!送給你們這些軟弱的阿蘇爾當見面禮!”
“杜魯齊只是路過!要去西邊防御混沌!”
“順便告訴你們的鳳凰王!”
使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復述某句極其重要的話。
“真正的鳳凰王偉大的馬勒基斯說,他會回來的!”
“到時候,讓他把圣殿的火生旺一點!他要重新接受阿蘇焉圣火的考驗。”
說完,那個使者跳上小艇,飛快地溜回了大部隊。
城墻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精靈士兵都面面相覷。
把圣殿的火生旺一點?
這是什么意思?
挑釁?
還是……
阿蘭尼爾看著那支重新起航、浩浩蕩蕩駛向東方的黑色艦隊,腦海中回蕩著那句話。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那個傳說中的巫王,似乎……
真的變了。
side1,卡納維拉爾角。
一道火流星劃破天際,那是埃斯基乘坐的返回艙。
降落傘在空中綻放,隨后被空中飛行的大量鷹身女妖們共同抓住降落傘的傘繩進行減速,最后巨大的緩沖氣墊在落地前充氣。
“嘭!”
一聲巨響,返回艙穩穩地砸在了回收場的沙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早已等候多時的機械回收隊立刻沖了上去,將那個被燒得漆黑的鐵疙瘩打開。
埃斯基從里面鉆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禮服――雖然因為高溫有點皺了,手里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手提箱。
“這破玩意的減震還是不行。”
他揉了揉屁股,對旁邊的艾金斯抱怨道,
“下次得讓哈根在座椅下面多加兩層彈簧,我骨頭真摔斷了!要不是我立刻給自己施了一個大地之血,怕是站都站不起來!”
“是的,會注意的,但歡迎回來,主人。”
艾金斯遞上一塊濕毛巾。
“船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南邊的港口,是那艘最新下水的蒸汽快艇。”
“很好。”
埃斯基擦了擦臉上的煙灰,換了身衣服,然后道,
“走吧,別讓我們的吸血鬼女王等急了,聽說她為了這個孫子,拉了上千只駱駝,數千只羊,數千只鵝來宴請賓客。”
數小時后,萊彌亞。
新建成的太陽神殿廣場上,彩旗飄揚,長長的宴會桌從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上面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烤全駝、蜜漬椰棗、來自震旦的海鮮麻辣燙(涅芙瑞塔原著中最愛吃的東西),side1新技術在side1釀造的氣泡麥酒,朗姆酒,以及在震旦釀造的氣泡米酒。
涅芙瑞塔坐在主位上,懷里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那是她的孫子,也是阿卡迪扎血脈的延續。
這個孩子繼承了阿圖姆的金瞳和伊西絲的黑發,雖然才一歲,但那雙眼睛里已經透出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靈氣。
“他叫圖特。”
涅芙瑞塔對剛入座的埃斯基說道,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一絲并不多的,屬于祖母的慈愛,讓這個活了數千年的吸血鬼女王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氣。
“意思是智慧。”
“好名字。”
埃斯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種甜得發膩的氣泡酒,
“希望他以后能比他爺爺聰明點,別總想著搞什么悲情英雄主義。”
這讓涅芙瑞塔頓時對埃斯基哈了一口氣,連獠牙都露出來了。
旁邊的阿圖姆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假裝在專心切那塊烤肉,伊西絲則有些心不在焉――埃斯基聽到了一點傳聞,盡管是政治聯姻,但顯然這位公主并不想和自己的三十代以前的祖母共享老公。
埃斯基在心里搖了搖頭,要是阿圖姆的臉稍微少像阿卡迪扎幾分,也就不會出現這人倫問題了――不過,對于萊彌亞王室來說,恐怕也不算什么,長久以來的兄妹通婚,讓他們可能并不太在意這種問題,尤其是涅芙瑞塔還是沒有自然生育能力的吸血鬼和太陽之女的復合體。
唯一有意見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后伊西絲而已。
“來,小圖特。”
埃斯基湊過去,伸出一根指頭逗弄著那個孩子。
小家伙一點也不怕生,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覆蓋著白色絨毛的手指,用力地往嘴里塞,似乎想嘗嘗這是什么味道。
“哎喲,勁兒還挺大。”
埃斯基笑了,并沒有抽回手,任由那沒長牙的小嘴啃咬著他的指甲。
“看來是個吃肉的主。”
他用另一只手打開了帶來的手提箱。
“我不信佩特拉,但禮數不能少。”
他從箱子里拿出了一個做工精致的金屬球。
那球體表面刻滿了復雜的紋路,不時有微弱的光芒閃過。
“這是?”
涅芙瑞塔警惕地看著那個東西,老鼠送的東西通常都伴隨著危險。
“別緊張,就是個玩具。”
埃斯基把金屬球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一個開關。
咔嚓一聲。
金屬球瞬間展開,變成了一只機械小蜘蛛,
它在桌子上靈活地爬動,八條腿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兩只紅寶石做的眼睛閃閃發光。
“自動跟隨,聲控指令,還能噴出一種無毒的彩色煙霧逗樂子。”
埃斯基解釋道,
“最重要的是。”
他壓低了聲音,
“它里面藏了個小型的符文護盾發生器,是在天空之上鍛造的,采用了最新的符文工藝,大地上根本沒有的符文工藝。”
“要是有人想對這小家伙不利,這玩意兒能擋下一次致命的魔法攻擊,或者是大口徑火槍的直射。”
涅芙瑞塔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你倒是舍得。”
“那是,這可是咱們兩家友誼的見證。”
埃斯基把機械蜘蛛推到小圖特面前。
小家伙立刻松開了埃斯基的手指,歡叫著去抓那個會跑的新玩具。
“而且。”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著那溫馨的一幕,
“看到新生命總是讓人高興的。”
“這證明這個世界還沒完蛋,我做的那些破事,總算是有點意義。”
他舉起酒杯,對著涅芙瑞塔,也對著那個正在玩蜘蛛的孩子。
“為了圖特。”
“也為了,我們還能有下一代。”
地下海,馬勒基斯的旗艦上,原本用來策劃戰爭的戰略室,現在被臨時改造成了產房。
厚重的絲絨窗簾遮住了窗外的幽光,房間里點燃了無數根安神的熏香蠟燭,但依然掩蓋不住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莉莉絲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長袍――她那身華麗的法師袍早就因為礙事被她扔到了一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雙纖細的手臂,此刻上面沾滿了血跡。
“姐!用力!再用力一點!你們這些尖耳朵玩意兒的骨盆太小了!我生孩子從來沒這么費勁過!”
莉莉絲跪在床邊,緊緊抓著卡哈赫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莉莉絲的肉里,痛得她齜牙咧嘴,但她一聲沒吭。
床上的卡哈赫,這個平日里殺人如麻的凱恩新娘,此刻正滿頭大汗,那張平日里冷艷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
她的紅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唇被咬破了,鮮血染紅了牙齒。
“閉嘴!莉莉絲!你個廢話多丫頭!你以為我是那些猴子(人類)嗎!?杜魯齊從來不會難產,這不過是凱恩的又一次考驗!”
卡哈赫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看到了!看到頭了!”
莉莉絲顧不上被罵,她興奮地喊道,另一只手在空中畫出一個生命系符文,綠色的光芒溫柔地籠罩在卡哈赫隆起的腹部,幫助她平復那些因為劇痛而痙攣的肌肉。
“再來一次!就一次!為了那個老混蛋!也為了你自己!”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劃破了壓抑的空氣。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穿透了厚重的木門,在整個艦橋回蕩。
馬勒基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門開了。
莉莉絲抱著一個用紅色絲綢包裹著的小東西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血跡和汗水,但那雙眼睛里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是個男孩。”
莉莉絲把那個孩子舉到馬勒基斯面前。
“看。”
“他很健康。”
馬勒基斯低下頭。
那個嬰兒皺巴巴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淡淡的蒼白色,那是精靈正常的膚色。
但他并沒有哭,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是一雙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黑色瞳孔,正靜靜地盯著那個巨大的鐵面具。
在那一瞬間,馬勒基斯仿佛看到了數千年前的自己,那個還沒有被仇恨吞噬,還沒有被火焰燒毀的王子。
他伸出手,那只冰冷的鐵手套停在半空中,似乎害怕觸碰到那個脆弱的小生命,凱恩的鮮血大鍋里,讓他短暫的擁有了一次生殖的能力,誕生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顯然那天生就收到了凱恩的祝福,這意味著……這個孩子被詛咒了。
但的確是這樣的祝福,才讓他有了后代。
最后,心情復雜的馬勒基斯只是用那根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孩子的小手。
那個孩子立刻抓住了那根冰冷的手指。
“給他起個名字吧,老干肉,另外,別讓你媽發現他,你知道我的意思,不然我怕他活不到成年。”
莉莉絲輕聲說道,馬勒基斯沉默了許久。
“阿里斯,意為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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