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保持這個進度。”
“并且保證你的那些……子民,不因為饑餓而啃食石頭的話。”
“我們已經實行了嚴格的配給制,大師。”
埃斯基打斷了他。
“現在的鼠人,只要有的吃,就不會去啃石頭,哪怕那石頭里有魔法。”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回報。”
“我投入了數以百萬計的勞動力,還有海量的物資。”
“幫你們修這個,除了能讓這個世界稍微穩定一點,不讓混沌那么快把咱們都吞了之外。”
“我還能得到什么?”
科勒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時空。
“你已經得到了,埃斯基。”
“靈脈網絡的修復,意味著秩序力量的增強。”
“你在side1的那些工廠,你的那些火箭,之所以沒有像其他斯卡文造物那樣天天爆炸。”
“除了你從矮人那里偷學的符文技術。”
“更因為這片土地的魔法之風正在變得平穩。”
“不再那么狂暴和不可預測。”
埃斯基撇了撇嘴。
“這算是環境紅利?”
“行吧,這也算。”
“不過,我還想要點更直接的。”
“比如聯系上西邊的那位。”
科勒莫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你是說,馬茲達穆迪?”
“除了他還能有誰?”
埃斯基的身體前傾,
“露絲契亞。”
“那是你們的大本營,也是這個世界靈脈網絡的核心。”
“如果舊世界的網修好了,卻連不上那邊的主機,那這網也就只能抓抓小魚小蝦。”
“而且。”
埃斯基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也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是什么。”
“光靠南地這點力量,不夠。”
“我們需要那邊的資源,那邊的技術,還有那位最強史蘭的力量。”
科勒莫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身邊的迷霧開始翻涌,靈脈網絡圖上的光點在劇烈閃爍。
許久之后,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很大膽,埃斯基.伊沃,我能感覺到,你知道這會讓你遭遇什么,但你很勇敢,為了這個世界。”
“馬茲達穆迪大師,他記得你。”
“他記得那個,試圖竊取古圣力量,卻被他擊碎了靈魂的小老鼠。”
“我也記得他,另外,我當時不是竊取,應該只是看了一眼納迦什挨諸神引擎的樣子。”
埃斯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依然刻骨銘心。
“那是筆舊賬,我不打算算賬,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船要是沉了,不管是史蘭還是老鼠,都得淹死。”
“告訴他,我還活著。”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強。”
“告訴他,我不僅修好了南地的網,我還把這片土地上的鼠人,變成了一支軍隊。”
“一支聽話的、有紀律的、可以用來對抗混沌的軍隊。”
“問問他。”
“他是想繼續守著那點種族偏見,等著混沌把他的金字塔拆了。”
“還是愿意給這個小老鼠一個機會。”
“一個合作的機會。”
科勒莫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難察覺的弧度。
“你很自信,埃斯基。”
“但我會轉達。”
“因為,大計劃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你。”
“就是千年來我見過的那個最大的助力。”
等待并沒有持續太久――對于那些動輒冥想幾個世紀的蛤蟆來說,這次的回應快得驚人。
大概是因為,那個消息實在太過震撼。
當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不再是科勒莫那幽藍色的冥想室,而是一座更加宏偉、更加古老,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金色光塵的大廳。
赫斯歐塔。
太陽之城。
那個身影坐在高聳的懸浮王座上,比科勒莫更加龐大,更加蒼老,一只紅色的魔蟾。
他的皮膚上布滿了歲月的褶皺,頭頂翠綠與金黃相間的黃金頭飾滿是威壓,上面鑲嵌的寶石,每一顆似乎都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能量。
馬茲達穆迪。
現存最古老、最強大的二代史蘭。
是數十年前隔著半個世界,差點把埃斯基變成白癡,不得不依靠恐虐的地獄之刃恢復自己的靈魂的魔法大師。
也是在現實世界存在的,足以用魔法擊碎月球,讓大地板塊重新分布,讓震旦變成海洋,讓海洋變成陸地,秩序陣營最強的法師。
“埃斯基?伊沃,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老鼠。”
那個聲音不再是科勒莫那種溫和的嗡鳴,而是像滾滾雷霆。
即使隔著幾萬公里,隔著真空,那種靈魂上的壓迫感依然讓埃斯基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舊傷口在隱隱作痛。
“你還活著。”
馬茲達穆迪的那雙發出金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屏幕這頭的白毛鼠人。
“我感到驚訝。”
“雖然我知道那個魔法沒有立刻殺掉你。”
“但我沒想到,你殘缺的靈魂居然還能拼湊起來。”
“承蒙掛念,大師。”
埃斯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體,收起了剛才的散漫。
“我的靈魂可能稍微有點彈性?”
“總之,我還在這兒。”
“而且,就像科勒莫大師告訴您的那樣。”
“我在干活。”
馬茲達穆迪發出一聲沉重的鼻息,那動靜像是某種巨獸的嘆息。
“我看到了。”
“靈脈網絡的修復。”
“南地的……凈化。”
那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顯得格外艱難,仿佛把“凈化”和“鼠人”聯系在一起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你把那些骯臟的同類……清理了?”
“或者是……轉化了?”
“都有。”
埃斯基攤開手。
“不聽話的,變成了肥料。”
“聽話的,變成了工人。”
“就像我現在正在做的那樣,為了這個世界,為了大計劃……稍微出一點力。”
馬茲達穆迪沉默了。
他那巨大的爪子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伴隨著魔法光輝的閃爍。
他在權衡。
在種族厭惡與現實利益之間權衡。
“雖然隔著整個大洋,我都能聞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臭味,埃斯基。”
“你的本質沒有變。”
“你依然是混沌的產物,是錯誤的,是扭曲的。”
“但是……”
馬茲達穆迪的目光變得銳利。
“露絲契亞病了。”
“一個散布瘟疫的部族在這里壯大。”
“更加骯臟、更加瘋狂的老鼠,正在腐蝕這片神圣的叢林。”
“我們在和他們戰斗,一直在持續,已經超過數十年。”
“但他們就像野草一樣,燒不盡,殺不絕,雖然現在的情況還可以控制,不過……既然你已經清理南地那邊的這類老鼠……”
馬大師的話還沒說完,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機會來了。
還沒有完全轉變為瘟疫氏族的瘟疫氏族,看來不僅僅是在南地,他們已經有一部分通過海底一萬米以下的深層地底隧道前往了露絲契亞。
“那些家伙確實很煩人。”
埃斯基順著他的話說。
“他們不講衛生,亂扔瘟疫,還特別能生。”
“我可以幫您解決這個問題。”
“就像我在南地做的那樣。”
“哦?”
馬茲達穆迪的語氣里停頓了一下,
“你能保證?”
“我可以保證,十年之內,露絲契亞將看不到一只野生的斯卡文。”
“除了那些被做成標本的。”
馬茲達穆迪盯著埃斯基看了很久,那目光仿佛要刺穿屏幕,刺穿埃斯基的皮毛,看透他那顆跳動的、充滿了野心的心臟。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
“只要能把垃圾清理走。”
“我不介意跟垃圾之王談談。”
“成交,埃斯基。”
“你可以派你的使者來赫斯歐塔。”
“但我警告你。”
“如果你的那些手下敢在我的城市里造成任何污染,或者是偷走哪怕一塊金板。”
“我就把你的靈魂再拆一次。”
“這一次,我保證拼不回來。”
埃斯基立刻諂媚道,
“您放心,馬大師。”
“我們不僅帶走垃圾。”
“還要打掃戰場。”
通訊切斷。
埃斯基靠回椅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哈根!”
他對著還在那邊擦拭錘子的老矮人喊道。
“別擦了!”
“準備開香檳,哦不對,開你的黑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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