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自己那沒有嘴唇的、看起來異常恐怖的嘴,
“阿卡迪扎國王陛下,強大獵人,我們唯一的生活保障。這些小家伙,可是很能吃的。光靠你現在帶回來的這點東西,可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阿卡迪扎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戰戟,然后又看了一眼遠處那條通往角豆場深處,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黑暗通道,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
阿卡迪扎的狩獵生活,變得更加的頻繁和危險。
他不再僅僅滿足于在角斗場的外圍,獵殺那些落單的、弱小的惡魔或凡人。
為了滿足埃斯基和那一窩食量驚人的新生鼠崽對高質量鼠糧日益增長的需求,他開始主動地,向著那些更危險的、由不同混沌勢力所盤踞的區域探索。
他去過恐虐的血肉鍛爐,那里終年燃燒著由無數靈魂和憤怒構成的血色火焰,強大的恐虐惡魔和冠軍勇士,在那里用凡人的血肉和骨骼,鍛造著充滿了殺戮氣息的武器。
每一次,阿卡迪扎都會在埃斯基的遠程戰術指導下,利用地形和時機,精準地挑選一個落單的、正在進行鍛造的混沌鐵匠或者一個剛剛結束戰斗、正在休息的冠軍勇士,發動致命的突襲。
他會用色孽的敏捷,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然后,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出恐虐的狂暴力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將對方重創,然后,在對方還剩下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完成那充滿了褻瀆意味的收割。
每一次的成功,都會讓他體內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也更加的難以控制。
但他別無選擇。
他也去過奸奇的水晶迷宮的外圍,那里的一切都充滿了變化與欺詐。
地面會毫無征兆地變成流沙,墻壁會突然變成噬人的巨口,空氣中充滿了各種能夠扭曲感官的幻術能量。
在那里,他獵殺過一些長著鳥喙和羽毛的奸奇惡魔巫師。
那些家伙的肉體雖然孱弱,但它們的腦子和靈魂,卻蘊含著豐富的、關于魔法與陰謀的知識。
每一次,埃斯基都會在他動手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保留下對方的頭顱。
“它們的腦子!一定要把它們的腦子帶回來!”
埃斯基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咆哮著,
“那里面,可能記錄著一些關于這個鬼地方的地圖或者空間坐標!那可是比任何戰利品都珍貴的情報!”
當然,他也去過那些被色孽信徒們所掌控的、充滿了墮落氣息的歡愉花園。
雖然他極度厭惡那里那股甜得發膩的氣味和那些雌雄莫辨的惡魔。
但不得不承認,那些色孽惡魔的身體,是最好的煉金材料。
它們的血液里蘊含著能夠刺激神經的強大能量,它們的皮膚擁有著驚人的彈性和恢復力,它們的骨骼,甚至可以被用來制作一些能夠放大精神力量的魔法器具。
就這樣,阿卡迪扎像作為勤勤懇懇的拾荒者,一個高效的獵人,日復一日地,穿梭于決斗場附近的不同惡魔專屬的領域之間。
他帶回來的戰利品,也越來越豐富,越來越詭異。
而埃斯基的那個簡陋的煉金實驗室,也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屬于工程術士的秘密基地。
各種由惡魔器官和骨骼制成的、造型奇特的蒸餾器、離心機和能量反應裝置,占據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間,日夜不停地運轉著,發出陣陣令人不安的嗡鳴聲和各種顏色的光芒。
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起一股混雜了多種化學藥劑和魔法能量的、刺鼻的味道,甚至蓋過了原本那股屬于骸骨的腐臭。
而那一窩白色的小老鼠,在埃斯基用各種惡魔血肉精華和煉金藥劑精心調配的特制鼠糧的喂養下,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著。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它們就已經長到了成年鼠的大小,并且開始了它們的第一輪交配和繁衍。
鼠窩的規模,在不斷地擴大。
鼠口和鼠糧的良性循環,似乎已經初步建立。
但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心中,卻沒有任何的輕松。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依舊被困在這個地獄里。
他們在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生存下去,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
離開這里的希望,依舊渺茫。
直到那一天。
阿卡迪扎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天的狩獵,拖著一具剛剛被他擰斷了脖子的、奸奇信徒的尸體,回到了藏身處。
他將尸體扔給那個正圍著一堆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詞的縫合怪鼠人。
“這是最后一個了。”
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那個區域的巡邏隊,都被我清理干凈了。它們應該也會害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新的目標出現。”
“沒關系,這些材料,已經足夠我完成下一階段的實驗了。”
埃斯基頭也不回地說道,他正專注地,將一些從奸奇巫師腦子里提取出來的、如同果凍般的銀白色物質,注入到一個由水晶和黃金構成的,看起來極其精密的儀器之中。
“不過,我倒是給你帶回來一個有趣的小玩意兒。”
阿卡迪扎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通體漆黑、表面卻閃爍著如同星空般璀璨光點的奇特水晶。
這是他從那個被他擰斷了脖子的奸奇巫師身上,搜出來的。
在看到這塊水晶的瞬間,埃斯基那雙顏色不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丟下手中所有的實驗,一把從阿卡迪扎的手中搶過那塊水晶,用他那張縫合怪般的臉,幾乎是貼在了水晶的表面,仔細地觀察著。
“星盤!是奸奇的星盤!我之前才在一個惡魔的腦子里見到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雖然是最劣質、最簡陋的那種,但它確實是一個能夠用來定位和導航的魔法儀器!”
“你能用它找到離開的路嗎?”
阿卡迪扎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很難。”
埃斯基搖了搖頭,他臉上的興奮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這個星盤里蘊含的,是屬于奸奇的、最純粹的變化與欺詐的法則。它上面的星圖,是實時變動的,充滿了各種誤導和陷阱。想要破解它,光靠我現在的計算能力,幾乎不可能。”
阿卡迪扎的心沉了下去。
“除非,”
埃斯基話鋒一轉,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個充滿了算計的笑容,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臺更強大的計算機。”
他將目光,投向了角斗場的最深處,那個屬于混沌矮人的,終日冒著黑煙和綠色蒸汽的巨大戰爭工坊。
“他們那些充滿了齒輪、活塞和復雜機械邏輯的戰爭機器,對于我們來說,可能太過于笨重和無用。”
他舔了舔那沒有嘴唇的嘴,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于貪婪的光芒。
“但是,驅動那些機器的,那套由無數個精密的、互相咬合的齒輪和杠桿所構成的、充滿了純粹的、冰冷的數學與邏輯之美的機械計算核心,對于我們破解這個星盤來說,卻是最完美的工具!”
“而且,我聽說,”
他壓低了聲音,
“那些混沌矮人,為了取悅他們的神,公牛哈蘇特,他們正在秘密地,建造一臺前所未有的、巨大無比的戰爭機器。”
“據說,那東西的核心,是一臺號稱能夠模擬和計算出整個世界所有能量流動軌跡的,所謂的命運引擎。”
“如果,我們能搞到那個東西……離開這里也就不是夢了。”
說完,埃斯基撓了撓頭,說,
“弄不到其實也沒關系,嘗試一下就行了,實在不行,等我制造出斯卡文后,我會試著把他們的腦子并聯起來,試著做計算破解裝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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