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就在埃斯基的意志力也快要被消磨殆盡,感覺自己的鼠腦都快要變成一鍋漿糊的時候,一股極其恐怖的、仿佛能將靈魂都凍結的虛無氣息,從他側后方的戰場之上,猛然爆發!
“就是現在!”
歐莉隆的聲音,在埃斯基的腦海中響起,
“湮滅術!!!”
伴隨著她那如同神諭般的宣告,那輛早已被黑暗符文覆蓋的戰車殘骸,猛地一震,然后,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悄無聲息地、向內坍縮,最終徹底地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了一個直徑約五米的、由達爾進行性質變化形成的,但已經與達爾毫無關系的,漆黑如墨的、沒有任何光芒能夠逃逸的、絕對的“無”的球體。
那個球體,就是現實世界的傷口,是通往永恒虛無,連混沌魔域都不是的單程票。
它出現的瞬間,周圍的一切,無論是光線、聲音、還是空氣,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引力,瘋狂地向著那個“無”的中心拉扯而去。
那些離得最近的、正在與尼赫喀拉士兵們纏斗的變異野獸人,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它們的身體便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捏碎的沙雕般,在瞬間被分解、氣化,最終被吸入那個漆黑的球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緊接著,那個漆黑的球體,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那些正在聯軍陣線中橫沖直撞的奸奇神選者們的方向,移動過去。
大量的壞血病斯卡文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法術吞噬。
“不――!”
一名離得最近的奸奇神選者,終于從那無盡的殺戮中,感受到了一絲來自靈魂深處的、致命的恐懼。
他試圖轉身逃跑,但他那身堅固的混沌盔甲,那被奸奇祝福過的強大身軀,在絕對的“無”面前,卻顯得如此的脆弱而不堪一擊。
他的身體,如同被投入強酸中的金屬,迅速地被分解、湮滅。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腿、軀干、手臂,在無聲無息中化為虛無,最終,只剩下一顆還在發出驚恐咆哮的頭顱,也被那個漆黑的球體,徹底吞噬。
一個、兩個、三個
那個代表著終極毀滅的黑色球體,如同一位冷漠而高效的收割者,在戰場上緩緩地飄過。
所過之處,所有被它觸碰到的奸奇神選者,無論他們之前表現得多么勇猛,多么不可一世,都在瞬間,被徹底地、干凈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存在過的證明。
僅僅是十幾秒鐘的時間,那幾百名曾經給聯軍帶來巨大傷亡和無盡絕望的奸奇神選者,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支援,支援到了。”
“我們贏了!yes-yes!”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斯卡文的炮灰,還是尼赫喀拉的士兵,都爆發出了一陣劫后余生的充滿了狂喜的歡呼。
盡管在法術到來的一路上,無數的壞血病氏族的爪群也消失了,但這場戰爭,有勝利的希望了!
但埃斯基和歐莉隆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災難,現在才剛剛開始。
在抹除了所有的目標之后,那個由歐莉隆親手創造的、代表著虛無的黑色球體,并沒有立刻消失。
反而因為失去了目標的束縛,開始以一種更加不穩定的方式,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無論是敵軍的尸體,還是友軍的殘骸,甚至是那些破碎的武器和飛揚的塵土。
更可怕的是,那個奧術支點被摧毀后,這片區域的現實法則,徹底地崩潰了。
一股股精純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粘稠的達爾能量,如同井噴般,從那個虛無的缺口之中,瘋狂地涌入到這個物質世界!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在目睹了這一切之后,非但沒有任何的驚慌,反而發出了更加響亮、也更加瘋狂的笑聲!
“嘻嘻嘻嘻嘻!干得漂亮!杜魯齊姑娘!精彩的表演!慷慨的饋贈!”
奸奇惡魔的聲音在整個戰場上空回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悅與贊賞,
“你親手打開了大門!”
“小老鼠,你果然是個寶藏啊!”
伴隨著它的笑聲,它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變幻水晶法杖,將一股龐大的、充滿了藍色的煙霧,狠狠地注入到了那片因為奧術支點崩潰而變得極不穩定的空間之中!
那片區域的達爾能量,在奸奇神力的催化下,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猛然爆發!
空間,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然后,轟然碎裂!
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百米的、邊緣閃爍著藍紫色不穩定電弧的、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巨大傳送門,就這樣突兀地、不講道理地,出現在了戰場的中央!
一股比之前濃郁了數萬倍的、精純的混沌氣息,從傳送門的另一端,瘋狂地涌出,將周圍數百米的區域,都瞬間轉化成了一片充滿了扭曲的藍紫色血肉和變幻的多色水晶的混沌魔域!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陣更加恐怖、也更加密集的咆哮與尖嘯聲,數以萬計的、形態各異的混沌惡魔,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個巨大的傳送門中,瘋狂地涌了出來!
有揮舞著利爪和長鞭的、身材婀娜但面容猙獰的色孽欲魔,有渾身燃燒著火焰、手持黃銅巨斧的恐虐放血鬼,有體型臃腫、渾身流淌著膿液、散發著惡臭的納垢瘟疫使者。
當然,以上只是少數,更多的,是那些長著鳥喙和羽毛、手中握著扭曲法杖的奸奇粉妖和藍妖。
甚至,在那惡魔大軍的后方,埃斯基還看到了幾頭體型巨大得如同攻城塔般的、由無數個尖叫的靈魂和變幻的火焰構成的、新的奸奇大魔!
“我操!”
埃斯基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覺得自己的整個鼠生,都變得灰暗了起來。
完蛋了。
這下是徹底完蛋了。
他轉過頭,看向了那個同樣臉色慘白、身體因為精神力耗盡和巨大的震驚而微微顫抖的黑暗精靈女術士。
歐莉隆也正呆呆地看著那個由她親手打開的、通往地獄的大門,以及其中走出來的色孽惡魔,那雙一向冰冷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為絕望的情緒。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禁忌魔法,最終,卻成為了為敵人打開勝利之門的鑰匙。
這種充滿了諷刺意味的結局,比任何刀劍的傷害,都更能摧毀一個杜魯齊的驕傲。
現在,她就是自殺,靈魂也會變成色孽惡魔的藏品了。
人鼠聯軍剛剛燃起的士氣,在看到那無窮無盡的惡魔大軍時,瞬間被澆滅得連一絲火星都不剩。
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強烈,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蔓延。
這一次,就連維茲的咆哮和督戰隊的機槍,也再也無法阻止斯卡文鼠人們那如同雪崩般的潰敗了。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丟下手中的一切,如同沒頭的蒼蠅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逃竄,只恨自己在繁育坑的時候少生了兩條腿。
而尼赫喀拉的士兵們,雖然還在卡利普索和阿蒙涅特等將領的指揮下,勉強維持著最后的陣型,但他們那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以及那充滿了絕望的眼神,都預示著他們的崩潰,也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