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打呢。
這個念頭在埃斯基那被多種能量瘋狂沖刷、幾乎要沸騰的鼠腦中,幾乎無法維持思考。
他的第二視覺中,整個戰場就是一個巨大而混亂的能量漩渦。
慘綠色的次元石的能量、黑色的粘稠的達爾、血紅色的凱恩的力量、稀薄的白色的莉莉絲的力量、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如同癌細胞般瘋狂擴散的藍紫色奸奇混沌能量,所有的一切都交織在一起,互相碰撞、吞噬、湮滅。
常規戰術已經徹底失效。
斯卡文引以為傲的數量優勢,在那些悍不畏死的變異野獸人和刀槍不入的奸奇神選者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炮灰們的盾墻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碎,鼠特林的金屬風暴也只能給那些神選者們刮痧。
尼赫喀拉人的重裝步兵雖然勇敢,但他們的血肉之軀,終究無法抵御混沌的利爪與魔法。
引以為傲的尼赫喀拉戰車軍團已經沒有了,喀穆里的軍隊雖然在奮力作戰,但那些萊巴拉斯的工程師們已經帶著那些都沒來得及預熱啟動的蒸汽蝎,開始撤退了。
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魔法。
最純粹、最強大、也最危險的魔法。
埃斯基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在了兩個身影之上。
一個,是那個依舊在后方,如同優雅的死亡舞者般,不斷釋放著精準而致命的陰影魔法的歐莉隆。
她的每一次施法,都會悄無聲息地帶走數名敵軍的性命,但陰影之風――烏爾古(ulgu)的能量正在這片區域變得越來越稀薄,她引以為傲的陰影魔法,威力正在不斷地減弱。
一個證據就是她已經不再放出那些大范圍清理敵人的朦朧鐘擺,而是暗影刃就能看出來。
另一個,則是他自己。
他體內那如同多燃料反應堆般混亂而又澎湃的能量,是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底牌。
“歐莉隆!”
埃斯基的聲音通過通訊水晶,直接在黑暗精靈女術士的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咆哮或調侃,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陰影魔法已經沒用了,這個區域的烏爾古也所剩無幾了。切換到達爾,只能用這個了,黑魔法!”
正在施法的歐莉隆身體微微一震,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滿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移動堡壘般,正在不斷鑿穿聯軍陣線的奸奇神選者,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知道埃斯基說的是對的,她揮手釋放出一道漆黑的暗影箭,精準地射穿了一名正準備偷襲維茲的變異野獸人的頭顱,然后回應道。
“我還有死亡之風可用,但那些神選者的混沌盔甲,對常規的能量沖擊和物理傷害有著極高的抗性,我的死亡之風法術――比如生命終結,也很可能因為對方的意志力足夠強大,而被他們的意志所豁免。”
“我需要一種更純粹的、更不講道理的毀滅方式,只有一個法術能夠做到,湮滅術。”
“湮滅術?”埃斯基問道。
“沒錯,那是只有我們杜魯齊的大師級女術士才能掌握的禁忌魔法,它不依靠任何能量的對沖或轉化,它的原理,是直接在現實世界中,撕開一個通往純粹虛無的裂口,將周圍的一切物質與能量,都徹底地、從概念層面抹除。”
歐莉隆的聲音中帶著屬于施法者的驕傲和對禁忌力量的敬畏。
“聽起來很帶勁!”
埃斯基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代價呢?這么厲害的法術,不可能沒有代價。”
“代價就是,我需要構建一個奧術支點。”
歐莉隆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在沒有魔法風暴的現在,我需要一個足夠穩定的能量源和空間坐標,來承載和引導那股足以撕裂現實的虛無之力。這個過程充滿了危險,任何一點微小的干擾,都可能導致法術反噬,讓我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被那虛無的裂口所吞噬。”
“而且,”
她頓了頓,
“一旦法術完成,奧術支點本身也會因為無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被徹底摧毀,這會在短時間內,造成這片區域的現實法則出現劇烈的扭曲和不穩定的達爾能量潮汐。至于會引發什么后續的后果,我無法預測。”
埃斯基立刻做出了決斷。
“就這么辦!歐莉隆!你立刻開始準備你的那個什么奧術支點!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掩護,立刻告訴我!”
埃斯基抬起頭,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中,那個依舊在用戲謔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巨大奸奇惡魔,
“我會去會會那個長著鳥頭的大家伙!我會用我這卑微的身軀,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為你,為我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埃斯基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實力,想要正面硬抗一個奸奇大魔的法術轟炸,無異于螳臂當車。
但他別無選擇。
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能夠打破僵局的機會。
“維茲!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聽著!”
埃斯基對著通訊水晶咆哮著,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把所有還能動的炮灰,所有的壞血病海盜,全都給我集中到左翼去!給我像墻一樣堆在那里!我不管你們用尸體還是用盾牌,總之,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敵人沖到歐莉隆身邊!”
“她現在要施展一個能把我們所有人都從這里救出去的超級大魔法!誰敢打擾她,我就把誰的腸子掏出來,繞著他的脖子打上十三個結!”
“赫卡蒂!保護好伊麗莎白和你的女兒!然后,用你所有的力量,給我把戰場上的那些雜兵清理掉!特別是那些會飛的!我不想在我跟那個鳥頭單挑的時候,還有蒼蠅在我耳邊嗡嗡叫!”
“人類玩意兒!讓你們還活著的金屬法師,別在鼓搗那個該死的蒸汽蝎了!給我在這片平原上,制造出足夠多的掩體和溝壑!我要讓我們的士兵,有地方可以躲避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該死的魔法!”
“至于我,”
埃斯基深吸一口氣,他將那柄巨大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插在身前的土地上,雙手握住杖身,將體內那股屬于莉莉絲的、精純的月光之力和屬于凱恩的殺戮神力,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與他最熟悉的、來自大角鼠的毀滅系能量,以及那股屬于吸血鬼的達爾,強行地、粗暴地糾纏在一起。
他沒有再去嘗試之前那種精妙的、試圖構建平衡與循環的融合方式。
一白,一紅,一綠,一黑,四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對立的能量,在他的身體周圍盤旋、嘶吼,相互撕咬、碰撞,讓他的毛發都出現了焦黑和火星,幾乎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