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表面,再次浮現出那些代表著不同神只和力量的、詭異的符文印記,他的皮膚在能量的沖突下不斷地開裂、愈合,鮮血與綠色的能量光焰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個即將失控爆炸的魔法反應堆。
“來吧!你這只該死的、花里胡哨的鳥人!”
埃斯基抬起頭,用他那雙燃燒著四色火焰的猩紅鼠眼,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奸奇惡魔,發出了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咆哮。
“讓我看看,你那所謂的智慧與變化,究竟能不能擋得住我這一擊!”
在另一邊,歐莉隆已經行動起來。
她沒有選擇在開闊的平原上構建她那脆弱而又危險的奧術支點。
她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戰場,最終來到了一輛已經被次元閃電炸得只剩下一半車體、還在冒著黑煙的尼赫喀拉重型戰車殘骸旁邊。
這輛戰車的殘骸,由堅固的青銅和鐵木混合打造而成,其巨大的體積和重量,為她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物理掩護。
更重要的是,這輛戰車,是屬于阿卡迪扎的國王衛隊的座駕,在它被炸毀之前,上面曾承載著尼赫喀拉最精銳的戰士和最虔誠的祭司,他們的靈魂還被牢牢的束縛在這片土地上。
殘留的靈魂,再加上即便是在它變成了一堆廢鐵之后,它的每一個部件之上,依舊殘留著一股屬于人類的、充滿了秩序、榮耀與對諸神信仰的堅韌意志,給了歐莉隆現成的魔法材料。
這股意志,雖然在強大的混沌能量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但對于歐莉隆來說,卻是一個完美的、可以用來穩定空間坐標、錨定現實法則的基石。
“就是這里了。”
歐莉隆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之上,凝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純粹的粘稠達爾能量。
她開始用這團能量,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在那輛戰車的青銅殘骸之上,繪制著一個充滿了扭曲與不對稱美感的、無比復雜的黑暗魔法符文陣。
這個符文陣的每一個線條,每一個轉折,都蘊含著關于空間、虛無與毀滅的禁忌知識。
這包含著她在戈隆德,耗費了數百年的光陰,學習到的、最深奧的黑魔法知識。
她的動作異常的專注和迅速。
汗水,順著她那光潔的額頭緩緩滑落,滴落在滾燙的青銅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瞬間蒸發。
她能感覺到,隨著法陣的不斷完善,周圍的空間法則,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空氣中,出現了如同水波般的、肉眼可見的漣漪,一些細小的、如同黑色裂縫般的空間裂隙,在她的周圍隨機地出現、又瞬間消失。
一股來自純粹虛無的、冰冷而又充滿了吸引力的恐怖氣息,正從那些裂隙之中,緩緩地滲透出來。
她知道,她正在玩一場最危險的游戲。
只要她的精神力出現一絲一毫的松懈,或者被外界的任何攻擊所打斷,她和她周圍的一切,都將被這個由她親手打開的、通往無盡虛無的缺口所吞噬。
但是,她沒有絲毫的畏懼。
她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施虐與毀滅快感的、屬于杜魯齊女術士特有的殘忍笑容。
因為她知道,當這個法術完成之時,那些高高在上的、自以為無敵的奸奇神選者們,將會在最純粹的、最徹底的“無”之中,迎來他們永恒的終結。
湮滅術的準備過程,是一個充滿了煎熬與誘惑的漫長儀式。
歐莉隆的額頭上,汗珠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法陣的最后一筆即將完成,那個由她親手構建的奧術支點,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如同一個被注入了過多高壓氣體的脆弱容器,隨時都可能在內外壓力的共同作用下轟然爆裂。
從那正在緩緩成型的、連接著現實與虛無的裂隙之中,不斷傳來各種充滿了誘惑力的低語。
那些聲音,時而像她已故的母親,呼喚著她的名字,許諾給她無盡的親情與溫暖,時而像她心中最渴望的力量化身,向她展示著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讓所有阿蘇爾都跪在她腳下的至高魔法。
她知道,這些都是來自混沌魔域的蠱惑,是為了將她也拖入那永恒的沉寂之中而設下的陷阱。
但她那顆早已被黑暗、痛苦和背叛淬煉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的術士之心,不為所動。
她只是冷笑著,用更加強大的意志力,將那些雜念徹底地摒除出去,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對法術的最終引導之上。
而在另一邊,埃斯基與那只巨大奸奇惡魔之間的魔法對決,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來啊!你這只該死的鳥人!就這點本事嗎?!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埃斯基站在一片由尼赫喀拉人用金屬魔法臨時升起的石墻之后,對著天空瘋狂地咆哮著。
他身上的長袍早已被各種能量沖擊波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身傷痕累累但卻異常精悍的白色鼠軀。
他每隔十幾秒,就會從石墻后面探出腦袋,對著天空那個巨大的鳥頭,釋放出一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由四種能量胡亂混合而成的能量光束。
當然,絕大多數的攻擊,都會被那個奸奇惡魔用各種匪夷所思的、充滿了變化與欺詐的魔法,輕描淡寫地化解掉。
有時,埃斯基射出的能量光束,會在半空中突然變成一大群色彩斑斕的、無害的蝴蝶,然后翩翩起舞,最終消散在空氣之中。
有時,那光束則會直接被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門所吞噬,然后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重新出現,反過來攻擊埃斯基自己所在的掩體。
更有甚者,埃斯基的法術,竟然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場充滿了甜膩奶香的糖果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讓那些在恐懼中被督戰隊逼迫著浴血奮戰的斯卡文們都忍不住停下來,抬頭伸出舌頭去接那些從天而降的“美味”,然后被活活燒死。
“嘻嘻嘻,小老鼠,你的戲法還挺多嘛。不過,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把戲罷了。”
奸奇惡魔那充滿了嘲弄的聲音,不斷地在埃斯基的腦海中回響。
埃斯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依舊囂張無比,但他的內心,卻早已是凝重到了極點。
他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拿出真正的實力,只是在像貓捉老鼠一般,戲耍著他,消耗著他的精神力。
而他,必須咬緊牙關,繼續將這場獨角戲演下去。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每多拖延一秒,歐莉隆那邊的勝算,就多一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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