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辰皺緊眉頭,嘀咕道:“果然誤事。”
經此一鬧,莫北辰的睡意全無,瞪了花溶一眼,正想再追問幾句,突然,鼻尖里閃過淡淡的血腥味,在自己身上聞慣了的味道中隱隱浮現。
細聞下去,莫北辰拿起燭臺往花溶身上一照,只見他破裂的衣衫中有血慢慢滲出,似乎是因為剛才落下來的動作過大。
“你受傷了。”莫北辰疑道,“那個玉面書生怎么看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怎么會受傷?”
花溶低頭掃了一眼自己滲血的地方,表情黯淡下來,澀聲道:“他使詐,居然利用一個小乞兒來威脅我。我受傷了無礙,可是那個孩子卻早被他下毒,我救到他沒多久,就死了。”
看著他受傷內疚的模樣,莫北辰心中也無奈,軟聲安慰他道:“這人陰險,不關你的事。下次見到他一定不要放過他。”
花溶顫微微地走過來,抱住莫北辰,把頭埋在他肩膀上,眼淚嘩啦啦地直落:“都怪我多事。如果我不挑釁他,就不會害到別人。”
看著這個比自己高的脆弱年青人,莫北辰一手把燭臺放在桌上,一手拍著花溶的后背說道:“世事無常。你沒做錯什么事,做錯的是那些壞人。你不用拿他們的錯誤懲罰自己。快點松開手,我幫你看看傷口。”
醫生的天性令莫北辰時刻關注著花溶的傷口,既然戚世寶會下毒,那這傷口極有可能會染毒。
花溶不但沒松手,反而抱得越緊,抽咽著說道:“只有你對我好。你不嫌我臟,不嫌我笨,只有你不嫌棄我。我也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你這人,怎么又想到這份上了。”莫北辰心里不禁又是一怒。
掙開兩人的距離,把花溶壓坐在椅子上,莫北辰蹲下身子,細細地審察他的傷口,片刻后才沉吟道:“你這傷口幸好沒有中毒,等下我幫你包扎。不過,你身上太臟了,先洗干凈,否則容易感染。我讓小二送點熱水和衣服過來,你先安靜坐一會兒,好嗎?”
花溶看著莫北辰關懷的眼睛,臟黑的臉上一哂,點點頭,模樣乖巧得像個大孩子。
莫北辰突然感覺自己又多了個兒子,心里嘆息著,這個麻煩背定了。
想罷披了件外袍走出房門找小二。
棲影樓下的客棧一向是全天侯服務。莫北辰只是一吩咐,小二馬上就送來幾桶熱水和一套衣服,還有紗布藥酒。
等小二放下東西離開后,莫北辰指了指屋角低半米的屏風后頭,說道:“你先去洗洗身子。注意傷口不要沾水。這里的熱水足夠你洗三遍。”
花溶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現在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
看著花溶黝黑真誠的眼睛,莫北辰想到白天客棧里囂張諷刺玉面書生的他,想到剛剛為小乞兒痛哭的他,緩緩道:“我叫寧辰。寧靜的寧,星辰的辰。”
寧辰,寧辰。這應該是莫北辰的新名字吧。
“莫北辰”這三個字恐怕今后再難隨便說出口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