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莫北辰換好衣裝后躺下就睡,不一會兒,呼嚕聲便響起來了。
這呼嚕聲并不是莫北辰發的。但是,呼嚕聲就在這房間里。
莫北辰打了個激零,闔上的眼睛睜開,目露兇光。哪個大膽毛賊,居然敢躲到房間里睡大覺。
點亮燭臺,莫北辰尋聲望去,房梁上正躺著一個人。三樓是客棧的頂層,所以這房梁柱子也粗壯,躺上幾個人都沒事。
或許那人的聲音,一般武者可能感覺不到,但對于耳目靈敏到極高境界的莫北辰,這聲音已經成了打擾他睡眠的兇器。
拿起地上的一只鞋,莫北辰揮手就扔,力氣勁厚。鞋子一揮就中,房梁上睡得忘乎所以的人立馬就掉落下來。但險險的,幸虧那人身法了得,只是微擰了下腰,便直直踩在地上,眼里迷蒙蒙的一片。
莫北辰定睛一看,這人不就是白天要他一份白斬雞的那個邋遢青年嗎?
驚訝了片刻,腦袋里打著一個大大的問號,莫北辰怒道:“你半夜三更躲進我房里做什么?”
青年揉搓著眼睛,打著哈欠說道:“我沒錢住宿,在外頭被那個玉面臭書生追殺,只好躲藏在你這里。前些時候你追求我,我考慮好了,反正一個人過是過,兩個過也是過。你這人也算五官端正四肢正常,和你在一起就湊和著過一輩子吧。”
嘴角一抽,莫北辰用腳一挑,地面另一只鞋子飛射向前,鞋子“叭啦”就打到青年的臉膛正中,還未完全張開眼睛的青年仰面就倒。
見攻擊成功,莫北辰冷冷說道:“你我素不相識,哪來的什么情誼。你的事情自己解決去,關我什么事?”
青年吃痛地叫了一聲,摸著受傷最重的鼻子尋思:這人說變臉就變臉,簡直比以前養的那頭驢子脾氣還壞。好好的,突然就打人了。嗯——難道是他不好意思?我剛才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畢竟喜歡別人也是需要勇氣的。他怪我與他素不相識——也是,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吃力地爬起來,青年呵呵一笑,說道:“你莫氣。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會,千里姻緣一線牽。我的名字叫花溶,你可以叫我阿花,或者叫我阿溶都可以。”
繼續摸了摸鼻子,或許以后你叫我“相公”也說不定。想著的時候咧著嘴呵呵直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看著他傻笑的樣子,莫北辰也不知道該氣好還是該笑好,這人顯然就是一根筋,腦袋瓜子里裝的都是漿糊。莫北辰生平最大的毛病,就是有起床氣。一旦想睡睡不成,這脾氣就壞得不行。
這毛病也是當年在寥汀宮里落下的,當初那么多個刺客,總喜歡在他睡覺時刺殺他,害他睡眠不成的同時身負重傷,這般經年累月下來,他的身體自然地起了逆反,一旦睡眠被打攪,心里總會怒不可遏。
勉強平靜下心緒,莫北辰哼哼道:“我叫什么干卿鳥事?你什么時候闖進來的?”
被莫北辰罵了句粗口,花溶委屈地回道:“一個時辰前我藏在客棧外邊躲避那個臭書生,誰知看到你‘嗖’地一聲從這邊窗口飛走,我猜這是你房間,便進來躲躲。本想躺在你床上睡一覺,但怕你嫌我臟,所以只好躺在屋梁上。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后才放心睡下,誰知你就扔鞋子過來,你也太不講禮了。”
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莫北辰心里不免一軟。
他對危險很敏感,花溶既然能夠在他眼皮底下呆上一陣不被察覺,不僅只因為花溶的武功頂尖,更多的是因為在花溶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惡意也是。
盡管心軟下來,莫北辰還是惡狠狠地問道:“你怎知那人是我?我剛才帶著面具。”
花溶吸了吸鼻子說道:“因為你身上的香味啊。你今天給我的那塊帕子就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