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看到了吐蕃中軍大纛的移動,頓時強撐著起身。
想跑?
哪有那么容易!
李徹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激著肺葉,帶來些許清醒。
“傳朕令。。。。。。開城們!還能動的都給朕追!與王三春部前后夾擊!”
“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到了,莫要放跑了吐蕃人!”
他目光掃過身邊眼神熾熱的秋白等人,一字一頓:
“告訴王三春,告訴所有人。。。。。。此戰,朕要盡全功!”
“喏!!!”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間轉化為復仇追擊的熊熊烈焰。
堵門的障礙被拆開,城門再次洞開。
城內所有還能拿起武器的慶軍將士,咆哮著沖出吹麻城,匯入這場注定要載入史冊的追擊之中。
兩面夾擊,雪恥之時。
內外慶軍的鐵鉗狠狠合攏,本就士氣跌至谷底的吐蕃大軍,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徹底陷入了無法逆轉的崩潰。
前有城墻下慶軍死士絕地反擊,后有王三春所率生力軍兇猛沖擊,吐蕃軍陣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號令失靈,建制打亂,士卒們丟盔棄甲,只想逃離這片瞬間化作屠宰場的絕地。
自相踐踏而死者,甚至多于被慶軍刀槍所傷。
雪原上,黑壓壓的潰兵像無頭的蒼蠅般四散奔逃。
王三春一馬當先,雙目赤紅,根本不理睬沿途零散的潰兵。
目光如同鷹隼,死死鎖定著那桿正在親衛拼死護衛下移動的吐蕃大纛。
胸腔里憋著的那一口惡氣,此刻全化作了洶涌的殺意。
潑風大刀左劈右砍,硬生生在混亂的敵群中犁開一條血路!
潰逃的隊伍中,多吉被親兵連拖帶拽地擁著狂奔,冷風撲面而來,倒是將他吹醒了幾分。
潰逃的隊伍中,多吉被親兵連拖帶拽地擁著狂奔,冷風撲面而來,倒是將他吹醒了幾分。
他揮臂推開攙扶著他胳膊的兩名將領:“慌什么?往西!去野馬川!”
“將軍?”旁邊一名滿臉血污的千夫長不解地看向他。
多吉回頭望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追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這些慶人援兵輕騎突進,毫無輜重,來得如此之急,恰恰證明城里的就是慶人皇帝無疑!”
“只要我們能脫身,去稟報大論陳明利害,再調大軍卷土重來,只要能擒殺慶帝,眼前這點敗績算得了什么?!
“那便是天大的功勞,足以將功折罪,甚至更上層樓!”
絕境之中,這番語如同給瀕死的魚注入了一口水。
周圍的將領親衛們,眼中熄滅的光芒又跳動起來。
是啊,若能拿下慶帝。。。。。。一切都有可能翻盤!
“走!”多吉厲喝,催馬欲加速。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一聲暴吼裹挾著凜冽殺氣,自側前方的人群中炸響:“吐蕃狗賊!留下人頭再走!”
聲到,人到,刀也到!
王三春如同一頭暴怒的棕熊,硬生生撞開最后幾名阻擋的吐蕃潰兵,赫然攔在了多吉逃亡隊伍的正前方。
卻見他須發戟張,雙目圓睜,臉上濺滿的血珠在寒風中凝結。
配上那柄兀自滴血的潑風大刀,真如廟里壁畫中走出的忿怒金剛,威猛丑惡,令人望之膽寒。
多吉身邊幾員親信將領見狀,又驚又怕。
這慶將不僅身姿雄偉,這長相也太駭人了一點。
雖懼其威,但主帥在前,他們又不得不拼死上前。
“保護將軍!”
兩員以勇力著稱的吐蕃驍將一左一右,拍馬舞動彎刀與鐵蒺藜骨朵,嗷嗷叫著迎向王三春。
“滾開!”王三春看也不看,手中大刀毫無花哨地掄起。
第一刀,蕩開左側劈來的彎刀,刀背順勢狠狠砸在那將領胸口。
甲胄凹陷,那人先是吐出一口鮮血,隨即慘叫著倒飛下馬。
第二刀,反手斜撩,與右側砸來的骨朵硬撼一記。
火星四濺中,那吐蕃將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骨朵脫手。
第三刀已如影隨形,刀光一閃,一顆戴著鐵盔的頭顱便沖天飛起!
電光石火,兩員悍將授首!
其余吐蕃將領駭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勒馬后退,竟無人再敢上前直面這尊殺神。
“廢物!”
多吉眼見逃生之路被阻,知道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死戰或可掙得一線生機。
他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將,胸中兇性被激發出來。
怒罵一聲,挺起手中那柄沉重的渾鐵長柄戰刀,催馬直取王三春:“慶狗,欺人太甚!受死!”
“鐺——”
兩柄重武器毫無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起,巨響震得周圍人耳膜生疼,火星如煙花般迸射。
王三春臂力雄渾,含怒而發,勢大力沉。
多吉困獸猶斗,刀法狠辣,經驗老到。
兩人馬打盤旋,戰作一團。
刀光閃爍間勁風呼嘯,殺得難分難解,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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