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春的武藝不如越云等一流武將。
但此刻陛下被圍且生死不明的焦慮,在他胸中燃燒,又盡數化作狂暴戰意。
他根本不作防守,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這份瘋狂硬生生彌補了招式的不足,打得武藝更勝半籌的多吉左支右絀,完全脫身不得。
多吉越戰越是心焦,他能感覺到王三春的刀勢雖猛,卻并非無懈可擊。
若在平時,他有信心在三十合內尋隙破之。
可如今軍心潰散,追兵四起。
每一秒鐘的拖延,都意味著死亡逼近。
他想走,王三春卻是不肯答應,那柄潑風大刀如同狂風暴雨,根本不給他任何抽身的機會。
“攔住他!快攔住他!”多吉朝周圍親衛厲聲吼道。
幾名死忠親衛將領咬牙,試圖繞過戰團去夾擊王三春。
但王三春并非孤身一人,他麾下的副將、親兵也已殺透重圍跟了上來,立刻將這些吐蕃將兵截住。
雙方就在這小小的核心戰圈外圍,再次展開搏殺。
又戰了二十余合,多吉心知怎么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覷準王三春一刀力劈華山過后,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細微間隙。
當即一帶馬韁,戰馬向側后方急退兩步。
同時手中戰刀虛晃一招,撥馬便要向斜刺里沖出。
“想走?!”
王三春怒目圓睜,豈肯放他離去,猛夾馬腹便要追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國公小心!”
“國公讓開!”
兩聲呼喝幾乎同時從側翼傳來。
話音未落,兩道黑影已一左一右撕裂空氣,直奔多吉而去!
左邊一道,是張著森寒倒鉤的鷹爪飛索,直取多吉脖頸。
右邊一道,卻是一枚不起眼的梭鏢,無聲無息,直奔多吉腰腹。
多吉不愧沙場老將,聽覺敏銳,危機感超常。
他聞聲辨位,立刻俯倒在馬背上,上半身平貼馬背。
“嗖!”
馬忠的鉤索帶著惡風,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卻是落空。
多吉注意力被鉤索吸引,心中剛剛放松了一下,突然感到腰側一涼,隨即是鉆心的劇痛!
鉤索躲了過去,那枚梭鏢卻砸穿了他腰側的鏈甲,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雖未傷及內臟,卻也讓他半邊身子瞬間酸麻,力道一泄。
“呃啊!”
多吉痛呼一聲,身體失衡,再也無法穩坐馬鞍。
整個人晃了晃,竟從疾馳的戰馬上斜斜摔落下來,重重砸在凍硬的地面上,塵土與血沫一起揚起。
整個人晃了晃,竟從疾馳的戰馬上斜斜摔落下來,重重砸在凍硬的地面上,塵土與血沫一起揚起。
他頭暈目眩,掙扎著想要爬起。
耳畔卻已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抓住了!”
眼前黑影一閃,一根包鐵的硬木棍帶著風聲,在他后腦處精準地一敲!
嗡——
多吉眼前一黑,所有知覺瞬間離他遠去,陷入無邊黑暗。
馬忠勒住馬,看著被自己一棍敲暈的多吉,得意地朝剛剛收起梭鏢的段蕤挑了挑眉:“老段,鏢扔得準啊!”
段蕤嘿嘿一笑:“將軍這一棍子,力道也剛剛好。”
王三春此刻也已沖到近前。
看著被俘的多吉,他胸膛劇烈起伏,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狂暴的殺意緩緩平息。
他看向馬忠,連忙開口問道:“陛下如何?”
馬忠抱拳回道:“稟國公,陛下無恙。”
王三春聽得李徹無恙,緊繃的心弦這才松了下來,強烈的慶幸情緒沖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他也顧不得再多問,朝馬忠和段蕤匆匆一點頭。
便猛夾馬腹甩開大隊,瘋也似的朝著洞開的吹麻城門而去。
到了城外,馬蹄踏過滿地狼藉的戰場,遍地都是雙方士卒的尸骸。
看到這一幕,王三春心中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