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林疼得面容變形,高大的身軀扭動,但被死死壓制。
少微的嘴角也在溢血,氣息亦翻騰,但總體不曾負下重傷,雷雨山林環境惡劣,卻也是她的制霸區域。
而當初云蕩山殺祝執未遂,雖已被迫意識到權力是更為霸道的一門功夫,但少微亦不曾放松對自身武藝的精進提升,這是她賴以生存的本能、最忠勇的伙伴,保衛她的尊嚴,讓她一次次救人自救。
眼前武力出眾的杜叔林是個有些難殺的對手,卻也僅此而已。
但少微并未來得及因這場取勝而有片刻放松。
賊首杜叔林落敗被挾制,近身目睹的爪牙被威懾,一時停止了攻勢,山骨與僅存兩名禁軍剛得以喘息,而在更上方,卻再次有刀刃廝殺聲響起。
那是杜叔林殘余在后的爪牙,此刻突然陷入廝殺,一名禁軍下意識振奮道:“是援軍來了!”
少微壓制著杜叔林,轉頭上望,視線被草木遮蔽,卻道:“未必。”
山骨拄著刀踏上一塊高石,心情也沉了下去:“沒有燈火!”
雨天山行支援,為了相互呼應,縱不能燃火把也勢必提風燈,無燈夜行是隱秘行事的象征。
杜叔林已然瀕死,渾身的殘余能量似在此時聚集作用于頭腦,使他的五感產生短暫卻極致的清醒,他辨出廝殺聲方向,諷刺地笑道:“好啊,受我要挾……談好了條件,卻轉頭將計就計,要將我滅口……”
“卻遠遠不夠……在這泰山郡,他能有多少人可以調動……”杜叔林口中涌出大股的血,艱難轉頭,卻看向下方,提醒少微:“你應該看看那里,黃雀,也該飛出來了吧……”
已有覺察的少微慢慢轉頭。
此處是下坡之末,再下方即是一處凹陷的圓盆形山塢,而山塢盡頭緊鄰的山頭,此刻密密麻麻有黑影從后山躍現、奔行,像黑天下的雀,成群地涌現、鋪開、要覆蓋整座山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