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阿母從根源上認可的少微對此罵無動于衷,只作耳旁風,她如今已然了悟:總將她是孽種這句話掛在嘴邊的人,往往才是最在意她出身的人——不甘被她這區區孽種蓋過、搶奪、威脅、殺死,所以竟比她還恨她的出身,簡直恨得要吐血了。
“那杜太尉你呢,敗于我這孽種手中,兩次。”少微在松樹斜斜的枝干上站起身,未再急著攻擊,說話間越過杜叔林,看向后方情形。
杜叔林聞更是怒氣沖天,而他亦在耗等,等待他的人手接近跟到——他攜六十高手死士伏擊,單在少微手下殞命者便過十人,另有至少十余負傷者跌落流散于這環境惡劣的山林間,加上遭到山骨等人反殺,折損已然過半,但余下二十來人仍在陸續追隨圍來。
此刻山骨與兩名禁軍也已接近,一時卻被圍纏住,即刻有三道死士影子伺機奔近,其中一名死士目光銳利,鎖定樹上人影,奔近間甩出纏在身前的鐵鏈,鐵鏈頂端有攀山用的鋒利爪鉤,如獠牙大張的毒蛇在空中飛快游涌,毒牙咬向樹上身影。
少微后仰躲避,腰背貼在簌簌樹枝上,彈身而起之時,直接抓住那爪鉤釘入樹干的鐵鏈,手背快速纏繞一圈,使力猛拽——
鐵鏈的另一端連接的正是死士手中刀柄,他被這霸道巨力反奪去兵刃,而這兵刃被那樹上少女甩動鐵鏈揮舞,橫掃著掠向另一名死士,那死士急躲,避去了被割斷頸喉的危險,卻仍被削去額上連同斗笠在內的半塊頭皮,一時血氣如熱霧冒濺,雨水亂打紅白頭骨,人瞪眼抽搐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