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小心將云祁放在樹下,起身看向剛才一直躲在樹后的安德留斯,平日溫和眉眼此刻覆上一層薄怒:“北風的狼王,既然你在這里,那為什么不阻止?”
安德留斯身形巨大,周身白毛如雪,威風凜凜,唯有那眼眸透著無奈。
他搖了搖碩大腦袋,低吼聲仿若雷鳴:“并非我不阻止,只是這些狼,已經喪失了意識,已經不聽從我的指揮了。”
“那也不能在暗地里看著啊!”溫迪攥緊衣角,怒意難掩,轉頭看向面色蒼白的云祁,指尖溫柔擦去少年臉上血跡,心疼漫上眼眸。
“巴巴托斯,看他手里。”安德留斯目光落向云祁手心,巨瞳閃爍精光,“如果當時我出手了,那這枚神之眼可就不可能出現在他手里了。”
溫迪依掰開云祁手掌,只見一枚雷系神之眼靜靜臥著,還在閃耀著紫光,溫迪眼神驟冷,聲線仿若裹挾冰霜:“你是怎么知道神之眼的事情?”
安德留斯緩緩踱步,龐大身軀帶起簌簌風聲:“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也算是距離風神之位一步之遙的人,只是提前了解一些事情,應該不算什么大事吧。”
說罷,語氣又帶著不可思議,“只是沒想到,這第一枚神之眼,竟然出現在了他手里。”
溫迪無心探究狼王心思,滿心滿眼只剩昏迷的云祁。
他靜靜蹲下,輕柔拂開少年額前碎發,手指描摹著少年輪廓,滿心自責。
空中見云祁無助倒下那瞬,心臟仿若被重錘猛擊,他真的害怕失去這少年,害怕自己又一次護不住珍視之人。
“好了,今天的事就到這吧,算我們一族,欠你們個人情。”
安德留斯身影一閃,隱沒林間,帶走幾只部下。
溫迪默默抱起云祁,將神之眼掛在少年腰間,一步一步,穩穩朝蒙德走去,懷中少年仿若稀世珍寶,不容再有半分閃失。
“風神大人?這是——”新蒙德的街頭,人群中猛地爆發出一聲驚呼,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而來。
只見溫迪平日里溫潤含笑的眼眸此刻滿是冷峻與凝重,懷中還抱著昏迷不醒的云祁,這般場景,遠超眾人平日里對風神大人的溫和印象,大家臉上紛紛寫滿了不可思議。
眾人呆愣當場,一時間竟忘了行禮與寒暄,唯有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溫迪卻無暇顧及眾人的訝異,他眼眸微垂,凝視懷中少年片刻,隨即素手一揮,光芒一閃,那幾名與狼群苦戰、早已昏厥過去的騎士,便悄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騎士們鎧甲殘破、滿身血污,狼狽的模樣瞬間揪住了眾人的心。
“快,快叫牧師,有傷者!”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一聲,仿若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層浪,原本鴉雀無聲的場面瞬間炸開了鍋。
醫者手忙腳亂地查看騎士們的傷勢,一時間,嘈雜聲、呼喊聲交織一片,大家滿心滿眼都只有傷者,全然顧不上一旁的溫迪了。
溫迪微微仰頭,輕舒一口氣,抬手輕揮,周身光芒流轉間,那身彰顯風神威嚴的華服悄然褪去,須臾,又變回了那副灑脫隨性的吟游詩人裝扮。
他垂眸看向懷中少年,眉眼瞬間柔和下來,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地抱著云祁,一步一步緩緩穿過人群,往古恩希爾德精心為他們準備的住所走去。
踏入家門,溫迪徑直走向屋內柔軟的床鋪,輕手輕腳地將云祁放下,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沉睡之人。
“對不起…”云祁干裂的嘴唇微微顫動,仍在不停呢喃著,眉頭緊蹙,像是陷入了無盡痛苦的夢魘。
溫迪心頭一緊,在床邊緩緩坐下,指尖凝起一抹微光,輕柔地拭去云祁眼周不斷涌出的淚水,他微微閉了閉眼,試圖壓下滿心酸澀,湊近少年耳畔,輕聲低語:“睡吧,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嗓音溫柔得如同春日最輕柔的風,帶著無盡安撫與期許,抬手輕輕拍著云祁,一下又一下,似要為他驅散所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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