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祁緩緩睜開雙眼,仿若還未從深沉的夢境中完全脫身,目光便直勾勾地望向窗戶外面,兀自愣神。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仿若碎玉般簌簌而落,綿綿密密,已然在大地上積起了頗為厚實的一層,仿若給世界裹上了一層瑩白的絨毯。
回想起昨日那驚心動魄的場景,溫熱的血液濺到自己臉上的瞬間,黏稠且滾燙,帶著股濃烈的腥味,云祁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栗。
那一刻,他無比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在這殘酷世間是如此弱小。
他知道自己是因著與溫迪友人相似的面容,才承蒙風神眷顧,得享庇護,但若沒了這層關系,那自己又該怎么辦?
思緒飄轉,他又想起那位為護自己周全,在騎士團混戰中不幸被狼咬傷的青年,眼眸中光芒驟黯,神色一片陰霾。
“云祁,你醒了嗎?”溫迪輕推開臥室門,一眼便瞧見云祁正對著窗外呆愣出神。
云祁仿若被死死釘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全然沒回應溫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云祁?”溫迪滿心疑惑,微微蹙了蹙眉,緩緩走近蜷縮成一團的云祁。
湊近一瞧,只見云祁神色萎靡黯淡,眉眼低垂,顯然心情沉郁不佳。
溫迪無聲輕嘆,在云祁身旁悄然落座,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打破沉寂道:“嗯,雪果真下大了呢,虧得提前搬了過來,舊蒙德那兒的雪,可比這兒厚上兩倍不止,狂風裹挾著暴雪,好似要把天地都吞了去。”
他一面說著,一面抬手指向窗外,嘴角噙著絲悠然笑意。
見云祁毫無回應,溫迪也不氣惱,眼珠滴溜溜一轉,又道:“云祁,咱們出去玩雪吧!我可惦記許久了,這般大雪,正適合堆個胖嘟嘟的大雪人。”
“堆雪人?”云祁黯淡的神色瞬間明亮起來,仿若有熠熠星芒在眸中閃爍,顯然是被這話勾去了心思。
“對啊,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瞧瞧自己親手堆的雪人啥模樣嗎?”溫迪嘴角笑意漸深,眼眸彎彎,恰似兩輪月牙。
“有嗎?”云祁愣怔片刻,下意識脫口反問。
“有啊……”溫迪笑著起身,不由分說拉起云祁的手,“走,咱這就去!”
云祁乖順地任由溫迪拽著出了房門。
臨行前,溫迪指尖輕點,在云祁身上悄然布下一絲溫潤力量,仿若一層無形暖衾,護他免受風雪侵襲,畢竟,若讓這小家伙著了涼、生了病,他可是會心疼的。
雪地里,溫迪瞧著云祁雙手捧起一團雪球,滿臉新奇,仿若孩童得了新玩具,不禁噗嗤笑出聲來。
“嘶,好冰……”云祁凍得直哈氣,眸光一閃,狡黠頓生,下一刻,那冰涼刺骨的手便直直探向溫迪脖頸。
溫迪只覺一股寒意瞬間從脖頸處躥升,凍得他渾身一激靈,雖說自己身為風神,尋常風雪難侵,可到底還是有知覺的呀!
“云祁!你干嘛!”
溫迪又驚又惱,忙不迭一把攥住那作惡之手。
“干嘛,自然是暖手咯。”云祁一臉坦然,理直氣壯道,“手冷,自然得尋個熱源,眼下你不就是現成的?”
溫迪緊盯著云祁,見他神色泰然,毫無心虛愧疚之意,無奈嘆口氣,認命般攥緊他手,掌心溫熱緩緩傳遞過去。
“溫迪?”云祁瞧著他這副模樣,滿心不解,“你這是做啥?”
“做什么?”溫迪幽怨瞟他一眼,“是誰剛說著手冷來著?自然是給你暖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