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仇九和王已是出現在一片貧瘠的大地上。
蒼涼,干涸,寸草不生。ъiqiku.
赤色的天地,讓人心生絕望。凝滯的氣流,讓人窒息壓抑。
仇九面露疑色,王卻是激動的眺望。
“就是這里,當初我走到這里,便有一道天雷落下。我,感覺到自己的強壯,感覺到無窮力量的誕生。但是,我也是在這個時候醒過來的。”
王望著仇九,面露激動,又帶著失落。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到此?”
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在那個夢里確實如此。我們,或許今日也是一樣的。”
仇九卻嚴肅的望著遠方,眸光熠熠無比的堅定。他搖頭,道,“不,它在這里,在等著我們。”
“你知道那是什么?”王驚訝的問道。
仇九沒有回答,而是邁步朝前走去。王張著嘴,驚訝恐懼的看著他。仇九走的不快,卻是很沉穩。大地是堅硬的,是干涸的。看不出生命在這里誕生過。這樣一片荒涼的大地,誰知道曾經經歷過什么。凝滯的空氣,如何能夠讓生命誕生?仇九已經在百丈之外,王晃了晃腦袋深吸口氣,低聲呢喃道,“這就是命!”便跟了上去。
沒有植被,沒有流水,沒有飛禽,沒有走獸。整個世界如此的安靜。
或許它,一直便是這個樣子。
仇九停了下來。他望著地面的一截白骨,白骨流露出悲傷的氣息。他蹲下身,將白骨撿拾起來,然后繼續前行。他走了一百丈,撿了一百塊白骨。然后他來到了一座枯墳面前。
枯墳。黃土。墓碑。
葬道。
道之墓。
王深吸口氣,雙目圓睜著,露出驚愕之色。
誰能葬道?
誰為道立碑?
仇九卻是蹲了下來,伸手掘開一道豁口,然后把自己撿拾起來的白骨塞入其中,而后填上泥土。
“這真的是道的墳墓?”王問道。
“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道死了嗎?如果道死了,那么世界還存在嗎?生命還存在嗎?如果不是道的墳墓,那么,這個墳墓是什么?墳墓里埋葬的是誰?所謂的‘葬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仇九望著那墓碑,淡淡的道。
“那時候,我到了這里,便感覺整個胸腔充滿了悲傷,那悲傷讓我泫然欲泣。我想到我的王國,想到我的子民,想到我祖宗的英靈的失望。我對自己很失望,我只覺得自己是何等的無用!然后,那天雷便落下了。或許,我的悲傷,與這里格格不入。”王道。
“它不需要人悲傷,”仇九道。“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它或許死了,或許沒死卻處境艱難,但是,悲傷和憐憫并不會讓它活過來或者好受些。”
“那它需要什么?”王問道。
砰!
仇九忽然一拳將那墓碑擊碎。墓碑碎了,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碎片,飛射周邊。一旁的王大吃一驚,身體往旁邊跳了一步,斜著身體望著仇九。
“它需要鋼鐵一般的心智,還有寧折不彎的傲骨。”仇九道。
他的手受傷了。那一擊雖然擊碎了墓碑,卻讓他自己的拳頭受損。鮮血,從那傷口處滴落下來。
有風來,帶起一片片的煙塵,在眼前飄曳。
聲音簌簌響起,是吟唱,如女子在暮后的低聲吟唱。
美妙的歌喉,恬靜的嗓音,低沉婉轉的詞句。
整個天地變得無比的祥和。雖然蒼涼,雖然蕭瑟,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絕望。
仇九抬頭望去,遠處卻可見到一道龐然身影,靜靜的蹲在那里,望著他。
那是混沌。
王并沒有看到混沌,他所見到的,卻是王后。
王癡癡的朝前走去,眼中滿是淚水。
仇九不,混沌不語。但是混沌的表情,卻是柔和的。
他想到那具尸體,想到在自己魂海深處的身影。
混沌站了起來,轉身走去。
它走了。
或許它曾經寄居在仇九的身體里保留著活著的跡象,但是與神王一戰之后,它便徹底死去了。
有些東西,總是會消失的。
所謂的因果,是不斷繁衍不斷迭生,新舊交替。
它走了,仇九還活著。
這算什么?告別么?仇九攥緊拳頭,眼中帶著憤怒。
轟!
突然,枯墳爆炸,王那痛苦的叫聲倏然響起。仇九回過神,整個天地忽然間變得赤紅。無數的光焰,可怕的氣浪,不知從何處而來,卻在這天地間激蕩。殺意,惡意,兇唳,暴怒,洶涌而起。王那龐大身軀被氣浪擊中,重重的跌落在仇九的面前。
“王后,王后!”
仇九眼中閃過一抹殺機,一道氣浪呼嘯而來,他倏然箭步而出,手中一抹寒光斬了出去。寒光一卷,氣浪裂開,尖銳的暴鳴之聲在兩側響起。塵煙滾滾。仇九一步落在數丈前方,手中一柄寒刃光焰洶洶。m.biqikμ.nět
大地裂開,可怕的氣息噴涌而來。
裂開的不止是大地,還有時空。
時空被可怕的力量裹挾,裂出一道千萬丈的豁口。
仇九冷冷的盯著對面,在一陣煙塵沉降之后,神王出現在那里。
神王回過頭,似乎頗為驚訝會見到仇九。只是,他的驚訝不過剎那,轉而浮現的,是冷笑。高傲,冷酷,不屑。仇九在他面前,不過是卑賤的螻蟻。
神王轉過身,從身體里抽出一條白色的經絡。那經絡飛舞著,似乎要從神王的手中掙脫。
“你想救那條龍?”神王道。
“放了他。”仇九道。
“為什么?”神王問道。
仇九沒有回答,只是緊握著手中的寒刃,身上的殺意濃郁了不少。
“為什么?”神王再次問道,聲音陡然提高。“告訴我,為什么?”
“他不該死。”仇九平靜的道,迎著神王那瘋狂灼熱的目光。
“他不該死?”神王笑了。“為什么他不該死?睡不該死?你不該死,諸神不該死,神獸不該死,還是卑賤的萬族生靈不該死?誰說了算?”他的聲音由高而低,變得無比的陰冷。“你說了算嗎?你是什么東西?”
轟隆,一道氣浪倏然在裂縫之中涌出,重重的拍向仇九。
氣浪到了近前,仇九一拳轟然砸了出去。
氣浪裂開,無數的傷口在仇九身上展現。
鮮血,順著那傷口流淌出來。
神王獰笑著,手中的經絡啪的一聲鞭撻在空中。他道,“你看看,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狂妄?我都不用動手,要你的小命簡直輕而易舉。你說你如此的孱弱,誰給你的勇氣膽敢在我面前放肆!”
“放了他!”仇九道。
“哈,”神王仰天一笑,道。“你想救他,那你過來。只要你能跨過來,我便把那條龍還給你。”
仇九眸光猛然一凝,倏然箭步沖了出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