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光,倏然間凝聚在掌間,光之上,還可見到一道細微的黑點。
黑點竟然是一個人,正跪在地上乞求。
王凱之凝視著那個人,面露愕然之色。
“竟然沒有死,還真是得天地造化啊!”
“什么天地造化?”
“你想想,這整片時空都毀滅了,他竟然能不死,這得是什么也的機緣,才能有如此大的造化!”
“是啊,時空都毀滅了,神都得死在如此可怕的力量之下,他卻居然能活下來!”
“這個人必然有所得,或者身份詭秘,留下吧,或許能給你不小的助力。”
王凱之張開手掌,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便把那個人捏了出來。
“你是誰?”
“前輩,是我啊,我是華山掌門花子月。”
“華山掌門?你怎么來這里了?”
“哎,一難盡,晚輩實在是出門走背字,走哪哪不順!”
“哦,既然不說,那我為何要救你!”
“啊,前輩恕罪恕罪!”
“呵,在老夫面前玩心眼,你真不知死活!”
“饒命!”
“快說!”
“是是是是,前輩被峨眉靜月追殺,后陷落陣法之中,身隕道消,但冥冥之中有一縷力量,卻指引晚輩的魂魄來到一處玄秘之處,得以殘存下來。”
“力量?什么力量?又是什么玄秘之處?”
“這、晚輩才疏學淺,實在是不懂,不過那秘處,晚輩可以帶前輩去。”
王凱之皺了皺眉,右手猛然一緊,轟隆隆的巨響在拳頭中響起。他整個人飄蕩在玄光之中,顯得無比的縹緲玄虛。卻在這玄虛之中,那一直佇立在他身側的無影人卻忽然開口道,“異度空間,是道之所在。”
“異度空間?”
“讓他帶路。”
一縷幽魂,飄飄忽忽前行,轉瞬已是穿梭一道道時空結界。身后的世界,卻是空茫,卻是斑斕,卻是凝滯,如一團團染料,匯聚出毫無生氣的畫面。
無數的星光璀璨著炫耀著,釋放出的雜色光交錯紛繁。
一群人飄然落地。
草木生輝,山石有靈,流水清越。
這,是一處桃源秘境。
各色生命,讓人耳目一新,空氣、風、光,靈動的讓人如在仙境。
神王那皎潔的面孔微微揚起,整個身軀的毛孔舒張,那充盈的氣蘊,滲透進身體里,甚至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理,每一個臟腑,都在顫動,如干涸的苗木迎來了甘霖。他閉上眼睛,展開雙臂,無比恣意的享受著。
“好地方!”
“王,這就是諸神的路。”
“也是道之所在?”
“諸神的道,便在此間。”
“可是諸神的道已經魔化,為何還是如此的協和?”
“王請看。”
神王睜開雙目,眼前的場景卻是變成了另一幅樣子。
植被互相廝殺,山石在激烈碰撞,流水在吞噬著魚蝦,空氣滯濁的充滿了戾氣。那光,那風,那氣流,卻是激蕩著、糾纏著,變得模糊,變得晦暗,變得乖張。神王微微一滯,眼前的一切卻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為何?”
“生命只為供養。”
為神,為道,生靈的存在,只為了提供源源不斷的養料。
表面的協和,表面的生機勃發,難以滌蕩內部的兇厲和嗜殺。
神王舒展開眉頭,手掌輕輕一揮,無數能量涌入手臂。他看著自己的手臂,毛孔,肌肉,骨骼,化作了猙獰的骷髏,吞噬著。他大笑一聲,道,“我要見道。”
他們前行,烏云黑煙,環繞在側。那樹木招展,卻是伸展著一條條如螣蛇般的枝丫,一副陰毒貪婪的樣子。有一朵朵花開,卻是滿帶著鋒利的牙齒。山石在移動,在蟄伏,滾滾蕩蕩,不得安寧。流水從山坳飛出,化作一道黑色的虹,掛在山間。風呼嘯著,氣流涌動著。無數的白骨,鋪在地面上。
“這是我們的神?”
“不是,是螻蟻。”
“你們既然早就知道它在這里,為何當初會讓混沌殺的狼狽逃竄?”
“道是我們的根源,只要它在,我們諸神再狼狽,也有重生的機會。”
“你們在等什么?”
“等王的歸來。”
“等我?”
“諸神墮落,因王隕落,無序無律,烏煙瘴氣。諸神的世界,需要凈化,正如花園,需要一個時機剪除雜草,才能讓花園重煥生機。”
“有人背叛神道?”
“有,一群與螻蟻沆瀣一氣的神,不過已經被移除神格。”
“這些人便是諸神的背叛者吧?”
“是,他們背叛神道,辱沒了神的威名,也沾污了諸神的榮譽,這樣的神不配為神。”
“他們還活著?”
“應該還活著,他們與人族、妖族、獸族沆瀣一氣,人族尚且幸存,他們自然不會死去。他們,也是在借助人族的力量來保全自己。”
“也不是吃素的啊!”
“嗤,他們看似忠厚,實則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他們出自神族,自然也帶著神族的脾性。他們可以看不起諸神,看不起神宮,甚至明目張膽的背叛神道,但是,他們依然還是神,即便被開除了神格。而那些人族之流的,算什么東西!他們不會真心為他們的。”
“破而后立,然后自己成為主宰,是吧?”
“吾王高見。”
“呵,也算是有點骨氣了!”
忽然間,無數的飛禽從山谷之中飛了起來。高鳴片片,宛若歡歌。振翼長空,彩翼流轉。
神王等人駐足,望著那一片的飛禽。
山谷傳來異樣的聲音,宛若泉涌,宛若風起,宛若贊歌。
神王背后的諸神,紛紛單膝跪地,神色無比的莊重肅穆。
“吾王,大道在召喚您。”
老人在身后說道,聲音帶著顫抖。
神王回頭瞥了一眼,然后深吸口氣,道,“這是我們諸神的榮耀。”
神王朝前走去。無數的光從道路兩邊涌出,匯成一條光彩斑斕的道路。他的身軀,便被那光包裹。娟塵不染,氣象萬千,天地共鳴。磅礴的氣息,從山谷兩側的高山傾瀉下來,宛若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