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華麗的光芒,所籠罩住的是,森肅可怕的殺意。
宛若江河倒懸,宛若星辰匯聚。狂風,在仇九的腳下突然旋轉而起,化作了旋風。那撲過來的人立時視野迷蒙、身形晃動,一雙雙眼眸,露出了遲疑與迷茫之光。而仇九,已是在那旋風之中,旋身在半空之上。
“殺!”
一字喝出,宛若天雷炸響。
光華破碎,萬千寒芒從天而降。森殺的氣息,壓抑的氣勢,滾滾鋪展下來。
砰的一聲,一人倒在地上。又一人腳步踉蹌,不斷的往后退去。在周邊,空氣仿佛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吸引,不斷的朝仇九涌去。這些人心中大驚,紛紛朝后面掠去。可是,當一股力量往內部拉扯的同時,一股力量又往外擊出。
仇九騰空,劍芒吞吐,鮮血在視野之中飛濺。
血色之夜,染紅的不僅是長空街道,更是人的內心。
當夢靨不再平靜,變為了噩夢的剎那,這夜,便不再平凡。
慘叫之聲,接連響起。仇九便如那毒蛇,毫無憐憫仁慈之心。
那狠厲的手段,那決絕的劍芒,將一條條生命摧毀。
不過轉瞬的功夫,那七人躺在地上,保持著倉皇逃離的姿態。
血順著劍刃,從劍尖滴落下來。
仇九站在那里,長發已是有些紛亂,只是面孔和眸子,卻深淵一般的冷酷。他伸手抓出那塊令牌在面前晃了晃,嘴角微微翹起,冷笑著道,“刀王的令牌既然在我手中,我不管你們是誰想做什么,除非你們能殺了我,不然這塊令牌你們休想拿走!看了這么久了,不想出來嗎?如果不出來,我可要回去睡覺了!”
寒風呼嘯,長街一片冷清空蕩。
仇九譏誚一笑,長劍回鞘,他緩緩朝自己所住的客棧走去。其實,街道兩邊附近的店鋪,里面的人早已驚醒。仇九根本沒有敲門,門便開了,小二戰戰兢兢的看著仇九,仇九淡然一笑從他身邊走過。
“我的窗戶壞了,記得給我拾弄一下!”
燈籠的光,映照著街道,不算太過明亮,卻也是讓夜色淡了幾分。
尸體躺在地上,頭顱僵硬表情猙獰。
有人從屋頂退去,有人卻是站了起來,凝望著地上的尸體。
“公子,我們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都寅時過了,他回去應該也睡不著,既然如此,何不坐下來聊聊天喝喝酒交個朋友。”
“公子要去找他?”
“既然是王師傅看好的人,為何不去交結一番?何況,此人的實力可不簡單啊!你回去吧,讓我父親不要擔心。”
“這······”
年輕男子飄然而落,朝著客棧走去。小二正要合上門,見到了年輕男子呆了一呆,連忙退到一側,道,“戰公子!”
“給我拿幾壇好酒來,最好準備一些下酒菜,我要與那兄臺把酒歡。”
“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夜色朦朧,街道上的廝殺已到了尾聲。黑衣人緩緩起身,眸光閃爍著。地上已布滿鮮血,廝殺的人顯然耗費了太多的氣力,變得遲滯起來。
沒想到這群人中居然還有佛門弟子,看來佛門弟子塵緣未了恩怨糾纏啊!
黑衣人轉身,提步朝遠處掠去。他在幾條街之外的一處院落落了下來。院子北面,有一間屋子還亮著燈。黑衣人剔了剔眉,低聲一嘆走了過去。門被推開,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這是名女子,芳華正茂,姿態妖嬈,只是那美麗的臉上滿帶著焦慮和憂傷。見到黑衣人,女子面容變化,道,“你回來了?”
“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等我做什么?”
“我、我睡不著。”
“你身子虛,本就需要好生休養,這樣熬夜,無意于熬干身體。”
黑衣人握著女子的手,牽著她朝里面走去。門合上,屋內屋外,便若是兩個世界。兩人坐在榻上,彼此依偎著。
“你只管做你的大事,我婦道人家幫不了你什么,但是可以為你祈禱,見到你平安歸來,我就心滿意足。”
“可是我需要的更多,我要報仇、洗恥,我也要你健康平安。”
“有你在,我就沒事。”
“你凈說傻話,身子骨這么弱,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辦?”
“我會注意的。”
“哎,是我拖累了你!”
“不要這么說!是我有幸遇上你!”
黑衣人摟著女子的腰肢,將她摟在自己的懷里。他已取下面罩,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眸光里滿是深情和內疚。女子偎依在他懷里,蒼白無血色的臉露出恬靜的笑容,似乎很滿足很欣慰。黑衣人撫摸著她的長發,手在顫抖。街上的廝殺,在腦海里回蕩。柔情的短暫,能撫慰內心的孤獨與痛苦,卻無法將那殘酷的殺戮掩蓋。
佛門竟然介入,這說明什么?
說明出現在龍門城的人絕不簡單。佛門為江湖第一大宗派,自是高高在上,若他們不招惹別人,別人也不會輕易去招惹他們。但是佛門弟子出現,這說明,佛門在龍門城有很重要的事情。
但,那是什么?
女子漸漸的睡著了,黑衣人回過身,看了女子一眼,然后小心的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上被子。他揉了揉太陽穴,起身來到窗前。外面黑沉沉靜悄悄,宛若有鬼魅在那里蟄伏。他將劍放在桌上,坐在桌旁凝望著那盞燈。
思緒飄遠,是赤色的世界。是無數的慘叫與殘酷的笑聲。
一場變故,一切都毀了。
地獄的烈火在心里燃燒,推著他走向一條復仇之路。他的面龐和眸光,不由得不再溫柔,而如劍芒一般鋒利冷酷。
不知不覺,公雞的鳴叫聲在夜色中響起。
清晨,已經到來,只等著晨曦一點點的放大,將那夜色驅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