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九拔劍,靜靜的站在黑暗之中,劍光跳動,如黑暗中一閃即逝的星光。四下里一片寂靜,但空氣里卻彌漫著淡淡的肅殺之意。仇九冷笑著,看來一塊小小的令牌,竟然引得牛鬼神蛇都出動了。這王凱之,看來不負刀王之名!
寂靜中響起簌簌的聲音,隱約有蛇在墻壁上爬動。
仇九伸手入懷,抓著幾根牛毛似的長針。眸光一凝,他突然一甩手,那長針無聲無息而出。
噗的一聲,頭頂上方,有什么東西啪的一聲掉落下來。
仇九挪步朝窗戶走去。那陰森的氣息越發的濃郁。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是,在屋宇之外,似乎有人的挪動。仇九離窗戶還有三步,他突然騰身而起,一劍刺向屋頂。砰的一聲,屋頂破碎,有人急速朝街道掠去。仇九身形還在半空,卻已是扭腰轉身,化作一道鋒芒撞開窗戶。
長劍破開窗戶,疾馳向長街,劍身顫動,嗡鳴不絕。
那是一道矮瘦的黑影,正回頭陰狠的看向仇九。
仇九迎著對方的目光,劍噗的一聲刺入對方的后背。那人凄厲慘叫,反手一揮,手中袋子里竟然飛出無數的毒蟲毒蛇。仇九撤劍護在面前,劍光炸開,化作萬千光影,但見得血肉橫飛,嘶鳴不斷。
黑衣人跌落在地,一雙陰狠的眼眸已是失去了光澤,而在他的上空,卻是無數被斬斷的蟲蛇尸體。仇九身軀往后一撤,飄然落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漿液和尸體,讓人不寒而栗。sm.Ъiqiku.Πet
仇九抬起頭,空中無星辰,暗夜如墨染。寒風從長街襲來,發出嗚咽的聲音。仇九微微挑起長劍,劍尖寒意森然。眉頭倏然一擰,他扭身一個斜刺射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連風也被他拖出了鋒芒。一點光閃,寒芒便在百步之外的屋頂炸響。
無數的碎片倏然朝四面飛去。一道身影獵獵而起,翻身朝仇九的身后落去。仇九旋身半空,手臂一縮,反手一劍宛若驚鴻。那人身形一縮,朝地面重重的墜去。仇九落地,劍光如水,如虹閃耀。
那人蹲在地上,垂著頭,一襲黑色,宛若濃稠的墨汁。
“有兩下子,”那人冷森道。“不過若是只有這點手段,你今夜可就得栽在這里了!”
仇九緩緩轉身,盯著那人道,“有本事放出來,江湖路,本就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尸骨鋪地,才顯得江湖崢嶸。”
“哈,有點氣魄,待會不要求饒!”
那人雖然雙臂一展,宛若飛禽騰空,身上的披風呼啦一聲震顫開來。這人,便如離地而起的猛禽,那披風便是堅韌的羽翼。黑色鋪展,那人旋身一舞,突然無數的寒芒射向仇九。那是暗器,冷森鋒銳,讓人咂舌。仇九神色不變,只是抓著劍在面前繞了一圈,如在扭動手腕,當那寒芒近在咫尺,他突然俯身竄了出去。
腳步飛快,點地無聲。仇九側劍俯身,如電光一般竄到了黑衣人的近前,然后長身而起,一劍崩出。劍尖劇烈顫動,然后化作萬千光華。一串串寒芒倒掛而起,黑衣人閃身躲避,宛若蝙蝠飛舞。劍光便在黑衣人身側閃爍消逝。仇九一手劍法,狠厲果決,無絲毫拖泥帶水之感,卻又無比的曼妙。
黑衣人嘿然一笑,扭身竄出數丈,反手披風一展,一團黑色霧氣突然撲向了仇九。仇九眸光一凝,縱身而起,一劍狠狠劈向前方。劍光斬在黑霧中,黑霧立時分為兩半,劍風落在街面上,磚石發出轟然的破碎之聲。
仇九腳步交錯,掠過那團黑霧。
黑衣人似乎早已料到了仇九的舉動,竟然朝仇九撲了過來。淡淡的燈光,映照在黑衣人那張短臉上,無比的陰森猙獰。仇九一劍橫掃,黑衣人披風從劍身掠過,然后探出一條胳膊,手掌舒展,一顆黑色的如藥丸的東西出現在掌心中。
“瘴!”黑衣人喝道。
噗的一聲,如黑色藥丸的東西立時爆裂,化作無窮盡的黑煙。
仇九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漆黑,宛若有無數的游蟲在黑暗中飛舞。
仇九眸光內斂,持劍落在地上。
那黑煙仿佛無窮無盡,而黑煙之中所存在的生物,卻又在伺機而動。
黑衣人不見了!世界如被分隔開來!
仇九閉上眼睛,五感六識,無比的敏銳。他通過雙耳感知動靜,通過嗅覺感知氣味,通過身體自發的本能去感知天地萬物的存在。劍無意識的轉動,在黑暗中化作圈化作詭異的圖案。
無聲無息的世界,如仇九在深淵之中孤獨等待。
突然,仇九雙眸一睜,一劍朝西面刺去。他腳步一旋,以歪倒的姿勢出擊。黑煙立時傳來了無數蟲子嗡鳴的嘈雜聲。可是,仇九不管,他這一劍無比的冷厲與決絕。劍從黑煙之中刺出,便見到了那黑衣人的身影。黑衣人大吃一驚,便要騰身退去,可是,那一劍快到了極點,而且中途竟然變速。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倒跌而出。仇九一劍刺中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倒跌,長劍透體而出。可是,仇九并沒有放過他,他整個人已經如同兵刃,內心里無絲毫的憐憫。仇九腳步點地,剎那到了黑衣人的近前。黑衣人眸光擴散,丑陋的面孔扭曲在一起。此刻,仇九宛若是從地獄而來的死神。
“不要,我是崆峒巫氏!”
噗,一顆頭顱飛了出去,砸在了街道邊的墻壁上,然后滾落在地上。
仇九神色無比的冷酷,望著那無頭噴血的尸體,緩緩的轉過身。
尸體到底,血噴了一地。
空氣里,血腥與腐朽氣味,飄蕩懸浮。寒風瑟瑟,夜凄冷寒嗆。
“出來吧!”
仇九盯著東南方向,聲音如金屬一般。嘩啦啦的聲響,一道道身影從東南屋頂飛落下來。仇九盯著他們,這些人他并不認識,但是,不認識并不代表彼此沒有矛盾。那些人也盯著仇九,雙方的眸光平靜而冷酷。
“也是什么崆峒巫氏?”仇九問道。
“華山趙氏。”
“九華山方氏。”
“落雁峰梅氏。”
一共有七個人,開口的是三個人。開他們的穿著,卻是屬于三個門派。
“所為何來?我們并沒有過節吧!”
“借你腦袋一用!”那九華山方氏冷冷的道。
“我的腦袋值錢的很,怕你們提不動!”仇九道。
“沒關系,”落雁峰梅氏道。“我們可以分而取之。”
仇九低聲一嘆,道,“可惜,你們的腦袋不值錢,不然今夜,我必然能賺取萬余兩銀子揮霍一頓。”
“找死!”華山趙氏大怒,突然一劍劈了過來。華山為五岳之一,名門正派是華山派。但華山周邊卻不止有一個門派,而這華山趙氏,顯然不是華山派。這趙氏一劍祭出,鋒芒匹練鋪展,鋒芒畢露。一看便是大開大合的招式。而那梅氏與方氏一個用刀一個用棍,可謂是一陰一陽,剛柔并濟。剎那,七個人抓住仇九的命門攻擊,將仇九的所有退路斬斷。ъiqiku.
剛才仇九與巫氏和無名黑衣人對決,其出手與招式,顯然已經落入了他們的眼中。而高手對決,往往看的是誰的破綻先露出來。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仇九并非門派出身,他只是一個殺手,只是一個刺客,即便有招式,也是殺招。
殺手和刺客,任何招式都是為了殺戮。
仇九冷冷的站在那里,人與劍,劍與人,幾乎融為一體。
鑄劍之人說過,人劍合一,意念相融,天地不容。
劍光倏然撩起,光華璀璨,華光異彩,瞬息間將周邊的燈火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