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聲音如清玉,落在她耳中的語,卻似巨雷炸響。
“你……你胡說什么……”她手揪著帕子,帷帽遮去半邊臉,那露在外頭的臉,可見小臉粉白。
蕭璟臉上沾著血,清雅的眉眼透出委屈來,扶著身邊下人,一副搖搖欲墜登仙而去的虛弱模樣。
啞聲道:“為夫是不是胡說,娘子問一問你身邊伺候的婢女護衛便知。”
云喬被他話語激得扭頭看身邊婢女護衛,只見兩人個個低垂著頭,腦袋都不敢抬。
“秋兒……”云喬喊了句。
那婢女才大著膽子抬起頭。
她先是看了云喬,視線又下意識往蕭璟的方向看去。
這秋兒倒是個忠心的,并非只是畏懼蕭璟。
此刻不敢語,更多的是怕刺激云喬。
難不成要她據實以告,同云喬把當年在揚州的那些難堪事一一細數,告訴她眼前這郎君是她紅杏出墻的情郎嗎。
秋兒哪里能開口。
可她這副猶疑模樣,加上那護衛不敢抬首的心虛做派。
云喬心里登時對蕭璟的話了信了七八分。
蕭璟暗中觀察她神色,揣摩著她心思,不動聲色掙開了下人扶著自己的手。
這回直直往云喬懷里栽。
云喬還記著方才失手把他砸進雪地里害得他傷得滿臉血的事,哪里敢躲,只得硬挺挺站在那,由著他撞了自己個滿懷。
“娘子……”他身量高,雖是栽在她懷里,一側首唇齒卻擦在了她脖頸處。
伴著溫熱呼吸的這聲輕喚,直喊的云喬半邊身子酥軟了幾分。
這男人的手,還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腰,把人緊緊往懷里貼了下。
掌心,就按在她腰窩。
“你做什么……”云喬羞紅了臉,忙將帷帽的輕紗拉下,將臉遮了個嚴實。
店小二極有眼色,滿臉堆笑地瞧著那一對壁人。
忙招呼道:“兩位快請進快請進,這天寒地凍,站在風口凍出個好歹可怎么好。”
方才瞧著還虛弱的站都站不住,直往人懷里栽的蕭璟,此刻半攬半抱的帶著人上了客棧二樓。
店小二倒是上道,給他們二人開的是一間上房。
待到云喬反應過來時,人已被他半抱半拖,帶進了房里。
人還未站穩,就被蕭璟揭去了帷帽。
輕紗質地的帷帽被他砸在客棧地毯上,那似能把人活活燒死的目光,直白又肆意地瞧著她。
云喬養在西北這段時日多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也早不記得從前的親昵,乍然被人這樣瞅著,羞得扭頭不肯看他。
下人在客房里收拾,備了一銅盆溫水來,浸濕了帕子,要來給蕭璟擦去臉上污血。
走到近前去,卻見自己主子死攥著云娘娘,連目光都只落在她臉上。
下人只得開口勸道:“主子,您臉上沾了血污,還是先擦擦的好,瞧著有些駭人,莫嚇壞了夫人。”
蕭璟抿唇,自個兒接過了帕子。
“都退下。”
隨即,把帕子放在了云喬掌心。
“你來擦……”
內室里下人都退了出去,還有眼色地關上了門。
擦臉難免得碰到他皮肉,這動作太過親昵,云喬不大情愿,
因而幾瞬沒有動作。
蕭璟眼里那股委屈更濃,這回眼眸竟透出幾絲濕潤的紅來。
“你將我傷成這副模樣,為我擦一擦血污都不肯嘛……”
他這話一出,云喬想起他砸在雪地里初初被扶起時,那雪白血紅的刺目驚心,也覺心虛。
這才猶豫地捏著那帕子,給他擦臉上的血污。
邊擦著,心里忍不住想,這么多的血,是怎么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