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凍得人骨頭縫里都生冷。
可蕭璟卻覺自己冰冷的幾無溫度的骨血,剎那般洶涌熱烈。
他疾步往她這處走,卻被冷風嗆得又一陣猛咳。
臨到她跟前時,伸手想要觸她,卻又在距她臉不過一寸時,驟然停下。
只是把目光落在她沾了風雪的臉上,一寸又一寸游移。
是夢嗎?到底是不是夢?
眼前的人,會一碰就碎嗎?
像他無數個美夢在夜半碎開一樣,什么都不留不住碰不到。
他想要碰一碰眼前的她,又唯恐她只是他病得厲害時生出的幻覺。
明明人都活生生站在他跟前。
也還是怕,打從心底的怕。
以至于讓他想要觸碰她,卻又將手收回。
站在風雪里的云喬,瞧著跟前舉止怪異的她,目光卻是不解猶疑,陌生得很。
“公子?你怎么了?咱們認識嗎?”她問得好奇,視線打量著眼前的郎君。
心中卻想,若真是認識,失憶可真不好,竟讓她忘了生得這般俊俏的郎君。
云喬這頭心里想得失笑。
那對面的郎君卻猛地側首,扶著她身側的門沿,咳出了口血來。
雪白,血紅。
刺人眼目。
云喬嚇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扶他。
纖細白嫩的手,握在了他冰冷的剜骨上。
凍得她指尖顫了下。
自個兒溫熱的手指,都被他剜骨的冰涼凍得冷了幾分。
而那點溫熱,卻似將眼前咳血的人灼痛。
激得他反手攥住了云喬的手腕,指骨緊緊抓著,連咳血都不肯松。
像是地獄里爬出的厲鬼,攀上了佛臺上的觀音,咬住了人,怎么都不肯放。
云喬冷得打了個冷戰,還被他此時的力道攥疼了幾分。
她細皮嫩肉,自是受不住蕭璟的力道,此時低眸一瞧,手腕上都被他攥得紅了。
登時來了火氣,連瞧他那張俊臉都不能解氣,掙扎著要收回手。
“哎,你放開!你這是做什么……你放手!”
蕭璟仍是緊攥著她,一絲一毫也不肯放,一雙生得極清雅的眼,此刻看著她,卻透出幾分癡。
云喬越發氣惱,粉臉含怒罵道:“你個登徒子,病成這副樣子了還對女娘不規矩,小心我一把將你推到外頭雪地里去!”
蕭璟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攥著她的手腕不肯松,仍舊癡癡地望著她。
這擱在云喬眼里,可不就是一副瞧見女娘見色起意的模樣。
他倒是不說話,由著云喬罵,只不肯松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