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解了蠱蟲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身子骨卻一日日衰敗下去。
前些時日送去的雪蓮心,那宮里的太醫說單用此藥療愈心脈劇痛無比。
生生受著,便如酷刑般折磨人。
最好是用旁的藥,暫時封了記憶,再用雪蓮心。
那雪蓮心送入宮中多日,蕭璟的身子卻并未有明顯好轉。
趙琦心中便有了猜測,估摸著他既因著云氏女的死心灰意冷,不愿意久活長命。
更不肯再如從前一般忘記她一絲半點。
加之云氏活著的時候心脈便曾受損換了心疾,他折磨自己,不肯用那雪蓮心療傷,反而存心讓自己長久受著云氏那幾年遭的罪。
趙琦勸他不動,如今知曉云喬尚在人世,雖咬牙冷笑不已,卻也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若讓宮里的蕭璟知道,那云氏女活著,且早于他和陳晉見了面。
趙琦就不信宮里那位還坐得住,只怕咬碎了牙,也得把身子養好了。
否則哪一日真下了黃泉,卻要做鬼看那云氏女和陳晉或是旁的男的鴛鴦相伴白頭終老,怕是他棺材板都壓不住。
至于那喬玄光,昔日暗中助陳晉潛逃也便罷了,居然連云氏女尚在人間的消息,都瞞著京中。
前些時日,陳晉的消息被京中知曉。
陳晉能逃入塞外,西北地界是必經之路。
蕭璟懷疑這其中有喬玄光的手筆,命趙琦親至西北徹查。
趙琦原以為那喬玄光至多也就只是在陳晉的事上動了手腳,沒曾想他居然膽大包天到連那云氏女都暗中藏匿。
“給宮里送過信后,傳令咱們在西北的人手,務必將人的確切下落給找出來。”
*
喬玄光另一處宅邸里。
他人立在桌案前,手邊扔著一堆密報。
到底還是沒瞞住,不過是讓云喬出了一次門,便惹出了這許多麻煩來。
那陳晉倒是不足為據,不過是幾次三番遞信來約他一敘罷了。
倒是旁的那波在西北搜查的勢力,竟是宮里的人。
他們是因陳晉之事而來,還是云喬那邊……
喬玄光捏了下眉心,略有些煩躁地落座藤椅上。
一身鴉青色裙裝的女子立在他身邊,手搭在他肩頭,指腹緩緩上移,輕柔按著他眉眼。
溫聲道:“怎么了這是,何事惹得你如此心煩?”
女娘素手柔荑,一雙手養得極好,可若是細看,還是能看出那指上曾常年握劍持刀的繭。
再好的養人肌膚的藥膏,終究也不可能將痕跡盡數消去。
當年西北的杜少將軍,昔日曾入過東宮的杜成若已死。
如今被困在這喬玄光宅邸里的,是他養著的“外室”。
這日復一日的磨著,喬玄光初時防備她極嚴苛,好在杜成若軟了身段,對著他一副安心聽他安排的模樣,他才算是泄了防備,不似從前看犯人一般看著她。
他日日歇在這處養著她的宅子里,諸如這密報軍務之類的,如今也都是送到此處了。
喬玄光不在時,杜成若進不了守備森嚴的書房。
可他在時,一貫是讓她在他身邊的。
故而,她能看到的,也不少。
那陳晉胡漢混種之身在漠北掌了權的消息,便是杜成若從此處得知,散了出去。
當今圣上,昔日的太子,從不全然信任哪一位邊防將領。
無論是她父親還是她,亦或是喬玄光,哪一個在西北當政,蕭璟在西北另外留有人手。
平日輕易不用,卻也不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