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叫云喬!”攤主猛地一拍腦門。
趙琦豁得起身,冷笑了聲。
那攤販隨即伸手就要撈走桌上的金銀。
趙琦手下的人也是變了臉色。
猶疑問道:“真是……”
趙琦掃了眼一旁把金銀往懷里抱的小販,沉聲道:“先把這人綁在此處控制著,莫要走漏了風聲。”
罷抬步往外頭走去。
那手下人忙把那攤販綁在了屋內,也跟了出去。
“大人,真是娘娘?可云娘娘……不是死了嗎?”
……
長安御殿。
深夜的宮中分外沉寂,廊上懸著的宮燈來回搖晃。
御殿龍床上的人,夜半夢醒,披衣起身,往隔間的里殿走去。
里殿榻上,大了點的小娃娃把被子踢得半開。
寢殿里的地龍燒得呼呼大睡的他,小臉粉撲撲。
蕭璟坐在榻邊,伸手給他掖了掖被子。
小娃娃似是做了美夢,肉乎乎的小手捏著他衣袖,抓著他的手蹭了蹭。
蕭璟抽了帕子來擦他臉蛋上沾著的口水。
跟著伺候的老太監道:“小殿下生得真好,同圣上您真是一個模子刻地般,瞧瞧這多親近您,便是市井人家的父子,也少有這般親昵的。”
這老太監是昔日伺候先帝的,先帝去后,在太后跟前又伺候過一段時日,太后去了,便到了蕭璟這處。
因他算是歷經三朝,少年時也曾出身官宦,先帝都沒登基前,便在太極殿里伺候閉眸,政務熟諳,蕭璟用得順手,便也沒再另擇旁的奴才。
蕭璟微垂眼眸,指尖刮了下這娃娃的鼻頭,
“他哪里算生得好,他姐姐才是生得好。”
孩子的長相,若依著蕭璟的心思,合該生得似她姐姐那般,模樣像極了云喬小時候,才叫生得好。
“這孩子只像朕,不像他娘親。”
不同于明珠那丫頭,一眼就能看出是云喬的孩子。
榻上睡著的這孩子,更像蕭璟,單從長相,壓根瞧不出他娘親的影子。
只這黏人嬌氣的性子,確實是像云喬小時候。
男娃娃哪有這般黏人愛嬌的,蕭璟雖這樣想,卻一時也狠不下心,只安慰自己,如今還小,且等幾年長大了些再嚴厲些教導。
老太監笑了笑,口中道:“龍子鳳孫,皇家血脈嘛。”
蕭璟沒應聲,給兒子裹好被衾后,便起了身。
太監跟在身后,又道:“西北的喬將軍今月又遞了信,還是說想將小公主接到他府上養著。依奴婢看,公主到底不是皇家血脈,年歲也漸大了,送去她親舅舅那,許是更合適些。喬將軍疼愛妹妹,對公主這個外甥女,定也不會差的。”
前些時日,朝中有大臣意欲送女入宮,把路子走到了那位養在佛寺的公主那,將府上小姐也送去了佛寺清修。
加之蕭璟并未與朝中臣子明過不納后妃,至多也就是說太子年幼,無心宮闈之事。
那小姐并不覺得圣人真能為那位娘娘此后不納后妃,想著早晚都得有人入宮,還以為公主年紀小,若能討好了她,說不準能幫自己走通入宮的路。
哪知道那佛寺里養著的小公主知曉她心思后,難得回了此宮,卻一進宮就去跪了宮里供奉她生母的靈堂。
她那親爹娘都是心思淺的人,可這小公主的心性,卻莫名像了幾分蕭璟。
年紀小小,心思卻深。
那日靈堂一跪就是一整日,水米不肯進。
她知道朝臣有意要皇帝納妃,她也怕真如那女人所說,蕭璟對母親的情意,已然隨著時間淡去。
更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新的女人,一個比她母親身世清白出身高貴的年輕女人,會占了她母親的位置,會讓她母親生下的弟弟,給那女人叫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