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記得什么傷心事,成日樂天得很,愛笑極了。
只是不大認識人,
便是二公子,她也全然不記得模樣,醒來后初次瞧見,對面都不能相識。
更何況是秋兒這個后來伺候的奴婢,那更是記不得。
病愈醒來的時候,只記得自己長在西北的云家祖父母膝下,有爹娘兄長在江南,年年給她寄漂亮衣裙。
公子說,主子好似,活在十一二歲年紀。
從前秋兒在云家是小丫頭,云喬把她當妹妹般護著。
如今云喬前塵舊事皆忘,倒是秋兒,成熟了不少,平日照顧這多年不見的舊主,極為妥帖上心。
冬日的西北極冷,好在這屋里成日燒著暖炭,倒是并不凍人。
只是秋兒擔心主子,還是忙遞了手爐過去。
“主子方才手碰了雪,且先抱著手爐暖暖。”
邊說,邊去一旁的桌案上收拾。
云喬抱著手爐,百無聊賴倚在軟榻上,瞧著秋兒忙前忙后,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秋兒見人睡了,收拾好后給她放下床帳,坐在下頭守著。
也許正如二公子所說,主子什么都不記得,才是好的。
從前那些年加在一起,怕是也沒有主子這段日子笑得多些。
她如此想著,卻又忍不住想起主子在揚州初識那位郎君時的一段日子,那段日子并不長,卻也是為數不多能讓主子笑的時光,只是那時候主子笑,并不似如今這般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反倒總透出幾分,秋兒讀不懂的情緒。
罷了,還想這些過去做什么。
如今二公子出人頭地,主子再不用似從前那般在沈家忍辱茍且,快快活活的做家中小姐,就這樣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也好。
秋兒低眸做著手中繡活,不再東想西想。
好半晌后,那睡在暖帳內的女娘,哼唧了聲從被窩里爬出。
她臉龐泛著紅,羞得厲害。
好奇怪,怎么會做這樣奇怪的夢。
夢里那個奇怪的人穿著新郎的喜服,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人的手膽大包天地放在她心口上,還不要臉的拉著她的手,要她一寸寸細細摸著他的面皮,一聲聲問著她,喜歡嗎,好似篤定極了她愛他的好相貌,頗為得意。
夢里的云喬清楚感知到自己砰砰不止的心跳。
此刻在夢外,卻羞紅了臉,咬唇低罵了句:真是好生不要臉的混賬東西。
偏偏又總覺得,那夢,頗有幾分真實。
好似夢中觸到那人骨肉皮相的感知,此刻仍在指尖一般。
云喬被從京城帶到西北醒來時記憶便很是模糊,她哪里會不知道自己忘了不少事,偶爾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也知曉自己絕非十二歲的小女娘。
難不成,那夢里,便是她沒了記憶的從前。
正當云喬思量懷疑時,
一旁的秋兒見人醒了,撩起了暖帳查看。
剛醒的云喬小臉粉紅,窩在榻上,只露出個小臉,抬眼瞧著秋兒。
猶豫了瞬,紅著臉,聲音低低地問:“秋兒,我是不是嫁過人?”
秋兒聞撲通跌坐在地,一時腦中空白。
榻上的云喬竟又探出幾分身子,小聲繼續追問:“我那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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