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昀笙醒來時,晨光已漫過酒店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他側過頭,溫栩栩還蜷在被子里,呼吸綿長而輕淺,眼尾還帶著未褪的倦意。
這幾天被周明刻意刁難,戲份全被挪到后半夜,她根本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黎昀笙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骨,動作卻放得極輕,生怕吵醒她。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赤著腳走到落地窗邊,深灰色的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目光落在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上,秦揚帆正從駕駛座下來,西裝革履,神色間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黎昀笙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叩了兩下,指節泛著冷白的光澤。
秦揚帆是他親自叫回來的,當初把《靈媒》的導筒交到她手里時,她保證會護好劇組,護好溫栩栩,可結果呢?溫栩栩不僅在劇組受盡委屈,周明還敢堂而皇之地針對她,甚至秦揚帆自已都打算撂下劇組去參加別的活動。
這哪里是導戲?分明是把他的囑托當成了耳邊風。
黎昀笙抬手松了松領口的紐扣,指尖的力度帶著幾分壓抑的冷硬。
他不是沒給過秦揚帆機會,當初選中她,是看中她讓事沉穩、有分寸,能避開圈子里的彎彎繞繞,可現在看來,要么是她能力不足,壓不住劇組的歪風邪氣,要么就是她心思不純,根本沒把溫栩栩的處境放在心上。
無論是哪種,都觸了他的底線。
他讓溫栩栩來拍這部戲,是想給她一個證明自已的舞臺,不是讓她來受這種無妄之災的。
樓下,秦揚帆剛關上車門,就看見酒店高層的落地窗邊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晨光勾勒出黎昀笙挺拔的輪廓,那姿態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她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明白過來黎昀笙這是要算賬了。
她攥了攥手里的文件,深吸一口氣才往酒店大門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電梯里的數字一層層跳動,秦揚帆的思緒卻亂成一團。
她不是不知道周明在劇組針對溫栩栩,也并非真的打算撂下劇組去參加活動,只是周明背后牽扯太多,她不想輕易得罪,想著先穩住局面,再慢慢處理。可她忘了,黎昀笙從來不是會等“慢慢處理”的人,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要的是身邊人不受半分委屈,尤其是溫栩栩。
當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秦揚帆剛走到套房門口,門就從里面開了。
黎昀笙站在門口,晨光落在他身后,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眼底沒有半分往日對溫栩栩時的溫柔,只剩下徹骨的冷意:“秦導,來得倒是快。”
秦揚帆喉嚨發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黎少,我剛從外地趕回來,路上有點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