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呢?
她想起那些被背叛的日夜,想起溫因她而受的委屈,聲音里染上了一絲澀意,卻又很快被清醒覆蓋:“現實卻像一記狠狠的耳光,把我從美夢中抽醒,還斥責我是個‘該長在泥地里的蠢貨’。善良?不過是讓別人肆意踐踏的借口,人善遭人欺,從來不是一句空話;溫暖別人?不過是重演‘農夫與蛇’的悲劇,最后被反咬一口,記身傷痕,相信愛?呵……”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還不如去信一條狗的忠誠,至少狗不會在你受傷時轉身離開,不會在你落魄時落井下石。”
溫聽著姐姐的話,眼眶漸漸發紅,他想反駁,想說“世界上還是有真心的”,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姐姐說的全都是真的。那些被傷害、被背叛的過往,都是他們共通經歷過的現實,殘酷得讓人無法否認。
他只能咬著唇,聲音低低地:“姐……我只是擔心你,擔心你把自已裹得太緊,以后再也感受不到真正的溫暖了。”
溫栩栩似乎能感覺到弟弟的擔憂,眼底的鋒利漸漸軟了下來,染上了一絲溫柔。
她輕聲道:“小,我不是把自已裹得太緊,是終于學會了保護自已,保護你。以前我們太弱了,只能任人欺負,現在不一樣了,我會變得更強,會讓我們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再也不用為了錢發愁,再也不用受那些無端的委屈。”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語氣變得堅定:“我現在是聰明的,知道在有利可圖的時侯,如何用各種手段把利益攥在手里,能在旁人還沒來得及算計時,就提前避開災禍,護住自已,我甚至像一串不會出錯的數據,你給我多少真心、多少助力,我就回報多少,絕不虧欠,也絕不濫情,我能推算出身邊每個人在我這里的價值,把他們視作踏板,一步一步往上走,黎昀笙,就是我此刻最大的依仗。”
說“黎昀笙是依仗”時,她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柔軟。
她不是不知道,黎昀笙和其他男人不一樣,至少到現在為止,他沒有讓她失望過。
他會為了她專程趕到片場,當眾揭發王雙雙的惡行,會因為她的不喜歡,毫不猶豫地放棄那些夸張的告白方式,會把她緊緊抱在懷里,說“我永遠在你身后”。
這些舉動里,藏著的不只是利益的考量,似乎還有幾分真心。
可即便如此,溫栩栩也從未放松過警惕。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任何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已才不會背叛自已,只有得到一定的權勢、站在一定的高度,才能真正護住自已,護住溫,不再重蹈覆轍。
所以,即便她對黎昀笙有喜歡,那喜歡里也裹著一層清醒的保護殼。
她不會像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撲向所謂的“愛”,而是會一邊回應他的溫柔,一邊不動聲色地提升自已,積累屬于自已的力量。她不會讓一朵永遠攀附男人的菟絲花,因為她知道,菟絲花再美,也抵不過一場風雨,她要長成一棵樹,根須牢牢扎進土壤,枝干堅韌有力,既能承接他的偏愛,也能在需要時,為他擋一擋風雨。
“可真要一輩子都要讓朵菟絲花攀附男人?不。”溫栩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有野心,我清楚地知道自已的根才是永遠的力量之源。誰都靠不住,只有自已才不會背叛自已,只有得到一定的權勢站在一定的高度才能真正護住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