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想起剛才溫栩栩站在黎昀笙身邊,兩人眼神交匯時的溫柔與篤定,那種親密無間不是演出來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偏愛。
他突然覺得自已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冷汗順著額角、脊背往下淌,浸濕了襯衫的后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他剛才還在嘲諷李哲“能耐”,可現在想來,自已才是最沒腦子的那個。
李哲至少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該討好誰、該避開誰,而他呢?竟敢對黎昀笙的逆鱗動手,這不是找死,還能是什么?
周明的唇瓣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像秋風中最后一片枯葉,細微卻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卻絲毫無法驅散心頭的恐懼。
他的視線慌亂地掃過片場,道具架、攝像機、工作人員的身影在他眼中都變得模糊而扭曲,仿佛下一秒,那些冰冷的機器就會變成黎昀笙派來的“審判者”,將他所有的狼狽與不堪都公之于眾。
他甚至能想象到,王雙雙被撤換時那如遭雷擊的模樣,而他,或許會比王雙雙更慘。
王雙雙至少還有“收受賄賂”的罪名可查,而他呢?
刁難溫栩栩的那些手段,有些根本拿不上臺面,可落在黎昀笙眼里,或許比“受賄”更讓人厭惡。
“不能慌,不能慌……”周明在心里反復默念著,想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可身l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都帶著千斤重的恐懼,又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虛浮,隨時可能摔倒。
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躲進道具間、躲進化妝間,哪怕只是躲在角落里也好,只要不被黎昀笙看見就好。
可他剛挪動腳步,就感覺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自已,那目光來自休息區的黎昀笙。
他甚至沒敢抬頭確認,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緊緊纏住,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明不敢再得罪李哲了。
剛才那句嘲諷,已經是他最后的掙扎,可現在,他連跟李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李哲剛才那番話,不是玩笑,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事實。
黎昀笙不會放過他,而李哲作為在片場里唯一一個沒有參與針對溫栩栩的人,或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他連開口求饒的資格都沒有,他怕自已一旦開口,就會惹來黎昀笙更強烈的厭惡,讓事情徹底沒有轉圜的余地。
他只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的汗珠連成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周圍的工作人員偶爾投來的目光,都讓他渾身發緊,仿佛那些目光里都帶著“審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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