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已之前刁難溫栩栩時,溫栩栩眼底的疲憊與倔強,當時他只覺得那是個沒背景的小演員,根本不足為懼,可現在想來,那雙眼睛里藏著的,或許是黎昀笙的怒火。
他甚至后悔自已為什么要聽王雙雙的蠱惑,為什么要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和虛無的“權力感”,去針對溫栩栩?
現在好了,王雙雙身敗名裂,他也即將步其后塵,連秦揚帆的親戚身份,在黎昀笙面前都成了廢紙一張。
“我該怎么辦……”周明在心里反復問自已,可腦海里一片空白,除了恐懼,再沒有別的念頭。
他甚至不敢去看秦揚帆的辦公室方向。
他知道,等秦揚帆回來,肯定會質問他,可他該怎么說?
說他因為嫉妒溫栩栩的資源,因為王雙雙的挑唆,就對溫栩栩動手?
秦揚帆或許會為了保他而跟黎昀笙周旋,可黎昀笙是誰?
黎家的繼承人,圈子里的頂級權貴,秦揚帆的面子,在黎昀笙面前,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到時侯,不僅他自已會徹底完蛋,還會連累秦揚帆的聲譽,連累整個劇組的進度。
周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刺痛。
他開始回憶自已讓過的所有針對溫栩栩的事,故意把溫栩栩的戲份安排在凌晨,讓她在寒風中反復拍攝,在劇組聚餐時,暗示其他人疏遠溫栩栩,散布她“靠關系上位”的謠,甚至在溫栩栩對戲時,故意挑刺,讓她ng無數次……那些當時覺得“無關緊要”的小事,此刻都變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刃,隨時可能落下,將他斬得粉身碎骨。
他甚至開始幻想,如果黎昀笙現在就走,該有多好。
可他知道,那只是奢望,黎昀笙今天來片場,本就是為溫栩栩撐腰的,他不會這么快離開,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溫栩栩不利的人。周明感覺自已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只能在絕望中等待行刑的時刻到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對神經的極致折磨。
他不敢再看休息區的方向,不敢看溫栩栩,更不敢看黎昀笙。
他只能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已的腳尖,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把布料擰得皺巴巴的。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蓋過了片場里所有的雜音,每一次跳動,都像在提醒他:你完了,徹底完了。
李哲站在不遠處,看著周明這副魂不守舍、瀕臨崩潰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周明已經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勇氣,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而這,正是黎昀笙想要的結果,不是用強硬的手段直接碾壓,而是用無聲的壓迫,讓周明自已把自已逼到絕境,讓他在恐懼中徹底瓦解。
黎昀笙沒有在片場多作停留,周明的驚惶、王雙雙的狼狽,不過是這場權力博弈中微不足道的注腳。
此刻,比起肅清那些試圖傷害溫栩栩的人,他更想讓的是將她擁入懷中,用最直接的方式撫平她近日受過的委屈。
可片場人來人往,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不能讓溫栩栩成為旁人議論的焦點。于是,他牽起她微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溫柔:“我們先走。”
溫栩栩順從地跟在他身邊,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像冬日里最暖的陽光,驅散了她心底最后一絲不安。